妳爸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房间。
妳看到爸爸穿着睡裤、还没来得及穿外套,连拖鞋都差点没穿好。
他一看到妳满脸泪,立刻坐到床边:「没事没事,妳做恶梦喔?呼吸慢一点,我在这里。」
妳吸不到气,只能抓紧棉被,像抓住最后的空气。
爸爸那一夜一句气都不敢喘大,只怕妳的呼吸会再断掉。
妳这才懂——暴力的后遗症不是瘀青。
不是裂掉的肋骨。
不是掉的牙。
后遗症是「妳闭上眼睛就会怕」的那一秒。
第六十天,妳第一次自己走出房间。
那天早上,妳从床上坐起来,呼吸虽然还痛,但痛得不再让妳晕黑。
妳慢慢把脚放到地上,双手扶着墙,一步……两步……妳真的站起来了。
妈妈在厨房看到妳,整个人愣住。
她冲过来扶妳,但不敢碰太用力。
「妳……妳可以走了喔……?」
妳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下来。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妳终于看见自己「没有死在那一晚」。
妳用三个月,把自己从那间门锁上的房间里走回来。
第七十五天,妳开始害怕有声音靠近门口。
三个月的卧床让妳的身体痛,但真正让妳「怕」的不是痛,而是——声音。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多,楼下公寓的某户关门声特别大。
「砰!」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妳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胸口因为剧烈抽动而痛到发黑。
爸爸立刻冲进房间。
他原本只是去倒垃圾,连拖鞋声都还没停下来:「怎么了?痛吗?做恶梦喔?」
妳摇头,喉咙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妳不是痛,是「吓」的。
妳的身体还记得那晚的门被踢开、记得有人冲近妳、记得那一瞬间妳的世界塌掉。
爸妈后来才发现——只要有类似的拍门声、关门声、沉重的脚步声,妳的肩膀就会瞬间缩起来。
医生称那叫「惊吓反射」。
妳知道那不是病,那是暴力留在妳神经上的印记。
第八十天,妳第一次试着洗澡,却洗到哭。
那天妳觉得精神略好,便慢慢移动到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