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没有打算把这些段落递进任何卷宗,也没有期待它们能改变任何程序。
因为妳已经很清楚,司法需要的从来不是文字,而是它愿意承认的东西。
而妳写下来的,不在那个范围里。
这些字不是为了变成判决依据,不是为了被引用、被节录、被裁切成某种「合理版本」。
妳不是在为制度补漏,也不是在替任何人完成说明义务。
妳只是拒绝,让这些事情被消失。
不是被否认,而是被安静地放过。
妳很早就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留下来看。
妳写,不是因为相信文字会改变结果,而是因为如果连妳都不把它们留下来,它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这些文字,不是为了讨一个说法,也不是为了换一个交代。
它们只是存在本身,存在,就已经是一种反抗。
妳不是第一次被要求「往前走」,也不是第一次被暗示「该放下了」。
那些话听起来都很温和,像是在关心,像是在劝解。
可妳很清楚,那背后真正的意思是——不要再提,不要再写,不要再留下痕迹。
因为一旦留下来,事情就不会那么干净地结束。
妳拒绝这件事。
不是因为妳想吵,也不是因为妳想证明谁错。
而是因为妳不接受,这些事情只存在于妳的身体里,却不能存在于世界上。
妳写的时候,没有想过要站在哪一边。
妳只是站在事实那一边。
站在那些发生过、却被要求沉默的东西那一边。
这些文字不是给法院的,也不是给任何审判机构的。
它们不需要被认可,也不需要被采信。
它们只需要被留下来。
因为妳已经见过,当事情没有被留下来,世界是怎么假装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妳不是要让所有人相信,妳只是拒绝配合遗忘。
拒绝把这些事情,再次塞回只有妳一个人承受的位置。
妳写,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翻案。
妳写,是因为妳不再接受,真相只能存在于「未被采信」的状态。
这些字不是请求,不是辩护,它们是存在的证明。
而妳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清楚一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妳也有权留下自己的真相。
妳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看到。
不是因为妳特地要让他看到,而是因为妳已经不再替他避开这件事。
世界很小,小到妳不需要主动指认,事情也会自己绕回来。
妳不再为此感到恐惧。
不是因为妳变得勇敢,是因为妳终于不再把安全感,寄放在他的反应上。
妳写的时候,没有想过他会怎么看,也没有替任何人预留解释空间。
因为妳很清楚,这些字不是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