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何故这般模样?”
“烦请圣上快传景弋过来看看。
信王顾不上说清缘由,他双手颤抖,轻轻打开裹着魏凌清的披风。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让跑过来的傅若华不禁倒吸凉气,魏凌清胸口血肉模糊,皮肤碎片与里肉四处粘连,还有数不清的小水疱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蠢蠢欲动地仿佛转眼便要炸开。
是谁伤了他!
傅若华目眦欲裂,双手颤抖,不敢触碰魏凌清。
景弋是同信王夫妇一道来的,原是在清城山清修,当时魏江行带宋知聿外出寻医,是为寻此人。他医术高超,性情恣意,奈何为人懒散不愿出世,此次同意回都城,也是因为与宋知聿的关系。
傅薪让其任太医院院判一职,见推脱不掉,便顺势应下,又听傅薪说傅子墨时常发烧梦魇,劳烦他诊治一二,便留宿宫中。
景弋的住处距离光华殿不远,可傅若华只觉像亡灵等待轮回一样漫长,看见信王怀里的小凌清满眼泪汪汪,小小的牙齿咬紧嘴唇,仔细听的话,鼻腔有隐隐的呜咽声,她心疼得快碎了,这几年她如珠如宝捧大的小孩,连块皮都没蹭破过,何曾受过这种伤?
“王叔,到底发生何事?凌清为何伤的如此之重?”
魏江行看到气势汹汹的傅若华不禁一愣,她的神情不似五岁孩童该有的。
他没有回话,只是抬头望向傅薪,随后傅薪命人带走傅若华。
“我不走!别碰我!”
傅若华在内侍怀中拳打脚踢险些没有站稳,正好与闻讯赶来的齐嬷嬷碰上,嬷嬷年事已高,傅薪不忍她走的匆忙受累,原本打算明日再送她回信王府,看着小公主气鼓鼓满脸泪花,心下一软接过傅若华走了进去。
抱着魏凌清的人换成齐嬷嬷,身边还有傅若华守着,魏凌清再也忍不住疼哭了出来。
“小郡主,不要怕,等景大夫过来你就不疼了,等你好了嬷嬷做你最爱吃的枣泥酥。”
齐嬷嬷眉头紧锁,满眼心疼,用帕子柔柔地给他擦眼泪。
魏凌清想回话却控制不住灌进口中的泪水,反复克制后才混着哭声“嗯”了一声。
景弋终于赶来,清风道骨,青衣飘飘,见魏凌清的伤没有一丝表情,没等信王说明,塞给魏凌清口中一颗药,手下已经开始利落地清理伤口。
虽然魏凌清因药的作用昏睡过去了,但面对这残忍的画面,除了景弋镇定自若,其他人的心都被他救治的动作狠狠牵动,傅若华甚至忘记呼吸。
“好了,一会儿可能会发热,按这个方子抓紧去熬药,孩子身边一定要人守着,千万不能再触碰到伤处,养护得当,以后也不会留疤。”
众人皆松了口气,信王抱拳感激,景弋不甚客气道:“借一步说话”,随后拂袖转身。
齐嬷嬷吩咐着宫人忙里忙外,没有注意傅若华也悄悄跟了过去。
“景兄弟,是凌清…”
“先说说他怎么烫伤的吧,他的伤非沸水不可致。”
信王还未说完,就被景弋打断,表情和先前给魏凌清上药的淡定模样一般无二。
傅薪难以置信地望向信王,而信王深呼一口气心痛地说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阿聿还为了给凌清补过生辰做了一桌子的菜,后来…后来凌清说想喝桂花露,阿聿就亲自带他去厨房煮。”
“等我赶到时,汤瓶里的水洒了一地,阿聿疯了似的扒着凌清的衣服,而凌清已经被烫伤。”
信王缓了缓情绪接着说:“一路上无论我怎么哄问,凌清都不吭声,具体的缘由我并不清楚。”
“我嘱咐过你,师姐虽有好转,但不能再受刺激,好好查查你府中之人。”
景弋语气不耐,真是不留一丝情面,信王心中有愧,回道:“我亦有此打算。”
信王准备离开,却听景弋冷冷冒出一句:“他中毒了。”
这可吓坏对面的两个人,“中毒?”
“中毒不深,只是余毒,还好遇到了我,等他外伤好后给他开几副药便可清除。”
有了这句话,二人又将提起来的心脏放回肚子里了,傅薪总觉得这景大夫是故意戏耍他们的。
“有意思的是,他所中之毒,是百日红。”
景弋话锋一转,他们二人又惊诧地看向彼此,没有注意到景弋嘴角浅浅勾起,躲在角落里的傅若华可是看得清楚,没想到这人如此腹黑。
百日红是上百种红色毒物炼化而成,毒粉却是无色无味,极为罕见,中毒之人亦无表症,五脏六腑行血逐渐变缓,直至百日后僵死,因此又称僵尸散。中毒前三日可查,三日之后毒素便渗入内里,便再难发觉,寻常医者以血虚之证医治,最终逃不过死亡。
景弋的表情为何如此玩味,信王立马给了傅若华答案:“五年前阿聿就是中的此毒,而且也是余毒。”
“这也正好印证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