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薪二人愿闻其详的表情,景弋不再卖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啪”一收,在掌心拍了两下,缓缓开口:“幻空山曾培养过一批死士,他们服用的就是百日红,百日红虽是剧毒,但对一些将死之人来说,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这些人大多数身患不治之症或是身中另一种无解之毒,以百日红的特性可暂时压制,幻空山的山主会炼制此毒,江湖中人常上山求药,作为交换,得药者自愿成为死士。当年信王带师姐前往清城山时遇到刺杀,就是幻空山的死士,原以为师姐中毒是不小心沾染了死士的毒血,才形成余毒之象,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听到这里二人心中已有答案,表情凝重,耐心听景弋接着说。
“你们想的没错,这孩子的余毒比师姐身体里的还要浅,只能说明师姐所受余毒是在生他之前,他在母体中受到波及,而且时间较短。”
景弋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口干舌燥,打开折扇扑腾几下,不再言语。
“可当年追杀阿聿她们的人当中并没有这批死士。”
信王声音有些急切,推理至此,答案呼之欲出。
“那就是当时王妃身边有人中了此毒,很有可能是亲近之人。”
傅薪接着信王的话下了定论,令人毛骨悚然,不敢再深想下去。
景弋好似也知现在继续说下去不一定是好事,便随意拂了拂手,“我去看看师姐。”
傅若华站在门后有点腿麻,见景弋要出来,提着裙摆便撒腿就跑,看见那笨拙的背影,景弋摇头轻笑。
回到寝殿,傅若华大口喝下一盏桂花露,身边的宫人又给她添了一盏热的,她定定看着手中的茶盏,又想到魏凌清的伤。
眼神飘向榻上还在昏睡的魏凌清,才思索起刚才听到的内容。
当年的事情,她是目前唯一一个清醒的目击者。
到底是谁中毒了?
为什么中毒?
又怎么被信王妃沾染?
中毒之人与刺杀之人是否有关联?
傅若华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那日她们经历三次追杀,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这其中除了前朝皇帝赵伏的手笔,感觉还有另一波人。
查出中毒之人说不定有所眉目,幻空山,是个重要线索。
还有,信王妃竟然是景弋的师姐,他从未告诉过自己,傅若华想起前世与景弋之间关系有些复杂,那时为了不嫁给魏凌清,她大婚前还找景弋让他做驸马,如今看着他的行事做派,当初的决定有点草率。
前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凌清此次受伤的事情亦是,还是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
“公主,时辰晚了,你莫要饮得太多,有我照顾郡主,您去歇息吧。”
齐嬷嬷声音疲倦,老了还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傅若华也有点心疼她,“嬷嬷,我自小与凌清一起睡惯了,他不在身边还不习惯哩,我陪你一起守着他。”
药效慢慢退散,魏凌清时而无意识呻吟,时而清醒抽泣,傅若华在他清醒时一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凌清,今年生辰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我…”
“别别别,不用你说话,我猜你答,若我猜对了就捏一下我的手,没猜对就捏两下,嗯…是和甜食有关吗?”
凌清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此时染上泪水更显无辜,望向傅若华却有些羞赧,然后轻轻捏了两下她的食指。
天呐,他的手和他的身高一样都小傅若华半截似的,娇嫩可爱的不像话,明明都是五岁,怎的差别这样大。
“那…是想要什么小玩意?”
又捏了两下。
“你不会想要什么字画孤本吧?”
捏两下。
“嗯?那和我有关?”
话音一落,魏凌清的痛楚再次袭来,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唇有一排小牙印,却不忘捏傅若华的手。
力道有点重。
是一下。
傅若华的手覆盖住魏凌清的小手,顿时一阵心酸,眼泪不自觉流下来,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