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痛呼,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刃,兔起鹘落之间,狠扎进已深没肩头的爪中,使力横向一扯。
狂兽吃痛,急速收回利爪,嚎叫震动山林,惊起林鸟一片。
雅尔的肩头在莫日根拔出爪子同时鲜血狂涌,四个深阔的血洞几乎要把他的臂膀抓碎。豆大的汗珠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滚落,他抻着脖子,青筋暴起,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雅尔!雅尔!……这怎么办怎么办啊!”敖劳用力压住雅尔创口,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转眼,莫日根已经恢复了精力,亮出了他的利齿。
乘黄护主,为躲过一击,猛地转身甩尾。可雅尔人已经厥了过去,拉不住背上的角,敖劳惊叫一声,一手拽住乘黄,一手拉着雅尔,在空中横甩了一圈。
敖劳自小身体孱弱,这一甩之力实在是超出了他所能及,两边肩肘闷响两声,锁骨下隆起一块不应出现的凸起。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大了嘴,一时失声。
五指再也承受不住,脱力松垂。
乘黄背上一轻,主人已不知生死地从空中坠落。
莫日根见猎物失势,也抓准破绽,蹬地扑将过去。
敖劳两眼发黑,坠地的剧痛却并未出现,似乎有谁一把拉住了即将摔去阎罗殿的他,又轻手将他放到地上。敖劳双脚落到实地上,终于支撑不住,软瘫了身子,靠着树干滑了下去。
爪子眼见就要撕碎敌手,却被不速之客横插一脚。莫日根一击落空,来不及收势,狠狠与一棵千年古松相撞,“嘭”的一声巨响,那几人围抱方能丈量的古松炸碎当场。满树松针如豪猪棘刺一般向四方激射,离它最近的莫日根首当其冲。
他痛楚难当,攻势稍缓,呜咽着在原地逡巡。
而那救了敖劳与雅尔的恩人此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身出现在莫日根身后,以掌作刀,瞄着莫日根的后颈劈将下去。
“哐当”闷响,莫日根身体摇了几摇,砸在地上,激起灰尘漫天。
神兽乘黄在空中徘徊哀叫,久久不愿离开。
若木将昏死过去的三人搬到火堆旁,郁青从小屋侧面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真可惜。”
她蹲下身,指尖灵巧地划过三人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全活下来了。”
若木停下手中动作,凝眸望着性情大变的少女。
郁青感受到胶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偏过头来,直直盯着若木面具下的双眼,那双眼睛沉静如同深海,看不出恐惧、忧虑或是哀求,让她有些心烦。
“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我的东西,谎称是我师弟,我当时心情好不与你计较”,郁青指尖微动,一股灵气沿着若木的脊背攀到脖颈处,猛地收紧,“以后可不一定。”
猝然的窒息让若木头颈仰起,跪倒在地,幸而郁青并不打算狠下杀手,转身离开之际便收了灵气。
面具之外露出的皮肤隐隐浮出赤色暗纹,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
在敖劳第十七次状似无意地与他对视后,雅尔忍不住了,“你想干什么?”
“嗯?”敖劳满脸腻笑,把新烤的兔肉递到他面前,“恩公,要吃兔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