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来临时,外婆忽然喊他。
男人应声,问怎么了。
“以后别来看我了。”他听见外婆用低落的语气跟他说,“不值得。”
老人喃喃道:“我不值得你来看我。”
外婆的世界似乎在外公去世的那天便被切割成了两部分。
清醒的时候她说:“小澳,辛苦你,这么多年守着我。”
不太清醒的时候她说:“你跟你妈妈一个样,自私冷漠骨子里都藏着杀人的刀。”
林澳港蹲在外婆身边跟她讲:“没什么不值得。”
他说:“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
那天的最后,外婆陷入另一种意识,她不再愿意看到他,让他快些走。
“你走啊。”外婆推搡他,力气不算大,但他被推到脚步踉跄。
医生给外婆推了镇静剂,把房门关上,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担心,这种状况现在出现的概率很低。”
医生说:“她在这里生活的很不错。”
瑞士是外公外婆最初相识的地点,假如知道这里能治愈她,他应该早些带她来。
这些年,外婆过得很辛苦,他知道。
在疗养院又待了两天,确认外婆身体没什么异常,林澳港回国。
国内很多工作堆在那里,要一样一样做。
用了一周的时间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完成,x拿上衣服回家。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会把那个一百平的房子成为家。
他自己开车,路过超市下去买了些食材,想碰碰运气,看看苏杳在不在。
他想做顿饭给苏杳吃,他学了她爱吃的烧卖。
那天在餐桌上,他留意到她喜欢吃这个。
食材买好,饭做到一半,手机开始震动。
他没去管,震动一直没停。
这是今天的第十五通,打电话给他的人很有耐心。
林澳港把手擦干,按下接听键,听见那人问他能不能出去一趟。
“小澳,我在我们之前的家。”她说,“妈妈求你,你见我一面可以吗?”“要是你实在忙,我就去找你妹妹。”
“我发新地址给你,你离开那里。”把电话挂断,他去浴室洗脸。
林澳港很少看自己的脸,因为这张脸和他的母亲太像。
为了追求自己的生活,把所有爱她的人都伤害一遍,这是她的母亲。
那我呢。
开车过去的路上,他在想,我那么像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林琳在咖啡馆坐了半个小时,等到她的儿子。
她对他笑,示意他坐下:“小澳,好久没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正事吗?”
他没有寒暄的欲望,他们之间也并不需要寒暄。
她一年找他一次,每次都有目的,他习惯了,只要她不去打扰家里其他人,他可以满足她的要求。
林琳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你弟弟回国了。”
林澳港:“我没有弟弟。”
林琳习惯他的说辞和态度,也习惯她和前夫的一对儿女讨厌她。她把带来的礼物推到对面,选择开门见山:“你弟弟最近遇到了些事,妈妈希望你可以帮忙,算妈妈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