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央伸手把梅兰舟的胡子捋的更服帖,“小心吹牛,这里不是灵山,吹破了天,人家揍你我可不好帮忙。”
“放心,汉人不如苗人直接,虚伪客套这一出我擅长,晚饭时再回客栈碰头。若是有人为难你,你也收敛点脾气,好女不吃眼前亏呐。”
两人相向而行,梅兰舟看哪里热闹往哪钻,播州城有宵禁,所以赌坊酒肆过了中午便开门迎客。
西街一连四家赌坊,进去赌钱的基本都是汉人,苗人和土人一般是围在桥洞下玩牌,这都是些打零工的人,有活就跟着主家走,没活就赌钱打发时间。
东街是茶楼酒肆居多,有一间名为开福记的酒楼最为气派,门口还有专供大型马车停靠的空地。梅兰舟找了处能望到开福记的茶摊坐了下来,“老板,来碗茉莉花茶。”
“得嘞客官,这就上茶!”
梅兰舟嗑着瓜子,一盏茶的功夫开福记就进去了两拨人,都是乘马车来的,甚至为了停靠的位置家丁还吵起架来,瞧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老板,这开福记菜这么美味,大家都抢着去吃饭呐。”
戴头巾的男人擦着桌子,这会也不忙,便跟梅兰舟搭起话来,“老先生,你不是播州来的吧?”
梅兰舟想着地图上的标注,不如就说自己是从金筑城来的,那里也是汉人聚集之地。
“哦,金筑城好地方呀,来往的都是当大官的人呐。老先生有所不知,这开福记是杨家大郎的产业,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哪个不是争着和他交好啊。现如今杨老夫人身体也不好,给城门牌匾揭盖头的仪式都一拖再拖,我看呐杨大郎当上领主也就这两年的事了。。。”
梅兰舟又要了一壶普洱茶,招呼老板坐下一起喝,他便把播州城的大小八卦都说了个遍。诸如这杨大郎身材矮小,但杨少奶奶貌美如花,世人都说郎财女貌;杨老夫人巾帼英雄,丈夫独子皆战死,她独掌大权三十载把播州打理的有声有色;外敌入侵实为烟雾弹,金筑和播州勾结,骗朝廷的钱好自立山头。。。
从家长里短讲到逆反阴谋,听的梅兰舟是津津有味,这播州城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老板,听你所言,杨老夫人对这个庸碌无为的大孙子一向不满意,那如今又怎么会把他立为土舍呢?”
“唉,二小姐命不好死的早呗,不然哪有杨大郎什么事。”
看来播州的民风还挺前卫的,居然差点出了前后两代女土司,可真是紧跟女帝登基的潮流,这个地方有搞头。
“那杨二小姐是怎么死的?”
男人吹了一下午的水,唯独说到这个话题面上有些不自在,“这种事我们小老百姓不好猜啊,突然就病死了,大概是越受宠的福越薄吧。。。”
这话里有话,梅兰舟知道男人点到为止,便也不再多问。
“老板,这播州还有什么地方比开福记更繁华吗?”
男人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令人玩味,“人气更旺的只有暖香阁了,不过老先生你可得悠着点,上了年纪别来那太刺激的。”
梅兰舟走到暖香阁前,见这莺莺燕燕歌舞升平,原来是青楼啊,那可得进去见见世面。
梅兰舟刚踏进大门,门口自称丹姨的女人便拿着团扇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笑,但眼角的细纹却是紧绷,“老先生,我们这里不算命,还请你另找贵人吧。”
“这位姨娘误会了,老朽赶路风尘仆仆甚是辛苦,想来暖香阁沐个浴听个曲。”
丹姨打量着梅兰舟的穿着,想必是个没钱的老色鬼,但做生意嘛总得笑脸迎客,打发人过来领着梅兰舟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一落座便有小厮过来收茶钱,价钱是外头茶摊的三倍还多,真是物价不菲。舞姬登场,穿着甚至清凉,深秋的天还跳着肚皮舞,看的台下人垂涎三尺。
梅兰舟在这样的注视中亦感到不适,仿佛那高台上表演的人是自己。瞧了眼四周陶醉的人,都是些满脸横肉的胖子,看一眼就让人倒了胃口。
梅兰舟仰头喝了一杯茶,旁边有人前来搭话,“老叔叔,这么大年纪了还来寻开心呀,身体不错啊。”
搭在肩膀上的手令人不适,梅兰舟笑的勉强,“尘世众人谁能免俗,老夫不过是来红尘中走走,悟道罢了。”
梁磐听梅兰舟讲话有点意思,便盘腿坐下攀谈起来,“老先生也是修道之人?不瞒你说,家父对道学颇为向往,郊外的紫云观就是家父捐的。”
梅兰舟打量了下梁磐,穿金戴银华服锦缎,送上门的二百五,这下生意可以开张了。“失敬失敬,老夫乃是大罗天游戏洞紫霞道人的关门弟子,法号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