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奴婢敲了敲门先进了里屋,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少爷,少夫人说她身子乏,现下不愿看大夫。”
谢楷连忙在屋外喊着,“榕儿,是哥哥来了,你就见一见兰舟法师吧,他神通广大的很呐。”
这一嗓子嚎出去,吓得杨大郎立马踮起脚捂这大舅哥的嘴,“你小点声。”
但这一吼,门居然开了。
屋子四周都放着火盆,显然主人身体金贵的很,还没下雪就已经烧银炭伺候上了。三人在屏风外候着,只有苏宁央可以跟着奴婢进内室见一见谢榕的模样。
床上的女子病容清倦,但这副好皮囊却是令苏宁央都惊讶了片刻,这般模样配杨大郎,怪不得坊间都笑“郎财女貌”。苏宁央将怀中的丝线系在谢榕的手腕上,另一端递给了屏风外的梅兰舟,如此便算是把脉了。
梅兰舟这把戏当然是做做样子,她哪里懂瞧病,这是为了吸引旁人的注意力好方便苏宁央搜集信息,“敢问少夫人平常吃的都是些什么药?”
奴婢红蕊从抽屉里拿出郎中开的药方,苏宁央又问过谢榕平日里的不适之症都有什么,心中估摸了个大概。按住丝线动了动,梅兰舟便扯出个借口,“老道心中十有八九,烦请找间屋子让我运功化丹。”
杨大郎点点头,让仆从带梅兰舟和苏宁央去厢房稍歇片刻。
床榻上的谢榕心中闪过一丝狐疑,这道长的声音听着竟有几分熟悉。
梅兰舟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放心下来,“央央,你觉得谢榕这病有把握治吗?”
“我看过那些郎中开的方子,不过是些补气活血的药材,没什么特别的。她贴身丫头交代的那些病症,无非就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也没有具体的不适之处。”
梅兰舟举起拳头庆祝了一番,“那便好办了,这就是情绪病,哪个正常人不吃饭不睡觉顶得住啊!我看啊,给她用专治脾胃虚寒的理中丸便可,再给她变个戏法让人高兴高兴,这病啊准能好个七七八八。”
苏宁央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样应当保险,不过这个谢榕给我的感觉不太对。。。”
“哪里不对?”
“她长得太漂亮了,和那杨大郎甚是不配。”
梅兰舟从苏宁央袖子里掏出一颗山楂丸,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杨家有钱有势,这谢榕说不定也不是很看脸呢。”
苏宁央自然知道个中道理,但她心里就是觉得古怪,“谢家也是八大宗族之一,怎么可能是缺钱的主?而且屋子里的陈设极其考究,可见主人审美意趣之高,连院子里的梧桐树都精心修剪过,若是个不讲究的人怎会在意这些。。。”
梅兰舟顺着苏宁央的眼神望向窗外的梧桐,枝丫修剪齐整,足见打理之细心。“不过,她不是叫谢榕嘛,为什么种的是梧桐?”
“榕树在播州活不过冬天,霜冻一来,枝叶枯黄,凋敝便是一夜之间的事。”
梅兰舟望着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这株参天大树再活个百年怕是不成问题。粗壮的枝干配上宽敞的庭院,竟有种空空荡荡的错配感,“这棵树上原先应当有架秋千。”
苏宁央不知她嘴里怎会冒出这些话来,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两人都不再言语。
谢楷敲了敲门,“道长,准备的如何了?”
梅兰舟拿出撒了磷粉的符纸,假模假样对着空气作法,苏宁央适时打开房门,掐准时机让谢楷看到梅兰舟指尖冒火的奇观。
谢楷捧着梅兰舟赐下的三颗丸药,吩咐下人捣碎配着参汤化开,红蕊伺候着床上的人吃下了。少顷,谢榕的脸色渐渐红润,逐渐有了力气,主动说腹中饥饿想吃些东西。
杨大郎激动地亲自跑到厨房去叫人做菜,谢楷千恩万谢地求梅兰舟再赏些仙丹,只见身着道袍的人故作为难,“这怕是办不到啊。”
谢楷从腰间解下钱袋,苏宁央听着放在桌上的声响便知道数目不小,“道长,你只管开价,我谢家就算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把我妹妹的病治好。”
苏宁央瞧见梅兰舟藏在袖子下的手势,便知道这个人的心思,要自己捧捧她来个欲迎还拒,“谢公子,家师不是贪财之人,这丹药是随缘所赠不求回报。”
谢楷咽了咽口水,担心自己是不是讲错话了,“道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自然知道您是世外高人,只是我是个俗人,身无长物,只有这些银两可以聊表心意。”
梅兰舟摸了摸胡子,将桌上的钱袋推了回去,“谢公子客气了,老道也没有用钱的地方不需要这些俗物,唯独云游在外见到孤儿寡母想要布施一二而已。”
谢楷连忙把钱袋塞到苏宁央手上,“苏仙姑,这些钱就当是我捐给穷困之人的,谢家做善事的福报希望能保佑榕儿尽快康复。”
梅兰舟给苏宁央使了个眼色,事不过三,这回收下便算是可以了。“诶,谢公子如此诚心,不若我再为令妹瞧瞧病如何?”
谢楷双手作揖,“求之不得呀,道长您屋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