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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盒子（第2页）

地点：菱湾村及周边乡镇（坐标详见附件A）

概况：监测到目标区域出现异常精神场波动，影响范围呈缓慢扩散趋势。

任务：请前往目标区域执行勘察。初步数据及安全协议已发送至您的加密终端。（附件B）

一片雪花正好撞在玻璃上，融化成水痕。

裴回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沈复醉侧脸：“我们要出门。”

沈复醉指尖在手机上轻敲：“是啊。”

“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不着急。”沈复醉关火，将温热的牛奶倒入马克杯，递给裴回，“喝完再去睡一会。”

马克杯是沈复醉之前失手打碎又复原的那只，裴回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神奇。”他简单评价道。

沈复醉一哂，搓了搓他的头发。

安顿好裴回后，沈复醉独自坐在书房里，仔细阅读着陆子墨发来的资料。

菱湾村，位于江城东侧三十公里处，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常住人口不足五百。近年来因年轻人外出务工，村里多为老人和留守儿童。

异常精神波动是从三天前开始被监测到的，最初范围仅限于村东头的几户人家，如今已扩散至整个村庄。受影响者表现为情感表达能力的丧失，但基础的生活自理能力和记忆并未受损。

沈复醉盯着这行描述，眉头微微蹙起。

永宁村、疗养院、再加上眼前菱湾村这片蔓延的“情感空白”……这类针对情绪与记忆的异常，最近似乎出现得太过频繁了。

他关掉主报告，点开附件B。里面特别标注了一个名字——陈伯山。

当地著名的民俗学者，专攻地方戏曲和民间小调的收集整理，享年八十五岁，于三日前去世，葬礼定于今晚举行。

沈复醉的指尖在陈伯山的名字上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向下滑动。附件中还收录了几段村民的访谈记录，语气平淡得诡异：

“老陈走了。”

“晚上葬礼，都要去。”

“人都要死的。”

没有悲伤，没有惋惜，甚至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在谈论碗剩饭。

沈复醉关掉终端，揉了揉眉心。

——

黑色的SUV碾过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雪已经停了，但一路泥泞，车行缓慢。

裴回靠在副驾驶座上，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漆黑的田野和远处朦胧的山影。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

“一个村子，参加一场葬礼。”

“葬礼是什么？”

沈复醉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这个对裴回来说过于复杂的概念：“当一个人停止呼吸，心脏不再跳动，我们就说他去世了。葬礼是为死者举行的告别仪式。”

裴回消化着这个信息，继续问道：“去世了，之后会去哪里？”

“不知道。”沈复醉诚实回答，“有人说，凡人魂魄入轮回，修士灵识归天地。但究竟死了之后会去哪，没人能从彼岸带回答案。”

“你觉得，会去哪里？”

“会去一个驿站，领到一匹马，然后骑着马，去下一世、下下一世。”

沈复醉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

“马会累吗？”裴回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