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人是姬善。她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揪到跟前,鼻尖相贴,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扑到对方唇上。
时鹿鹿忍不住开口道:“阿……”
一根手指压在他唇上。再然后,学他的样子用指背轻滑而过。
时鹿鹿的呼吸,明显乱了。
姬善的眸光闪了闪,轻吐舌尖缓缓道:“渎神不是吗?来……”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她低下头,吻住他。
嘴唇贴合,再没有丝毫缝隙。
时鹿鹿一颤,似要动,但姬善用舌尖舔开了他的唇,气息越发急促,体温迅速升高。
“陛下,与巫女如此,开心吗?”低迷的声音,含糊不清,却让时鹿鹿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开始颤动,兴奋地颤动。
他突然上前一步,反客为主,将姬善压在墙上,捧住她的脸炙热地吻了起来。
姬善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鸦羽般的睫毛下滚烫鲜活的漆黑瞳仁,就是现在——她狠狠地咬了下去!
咸甜的血腥味立刻溢满口腔,咬的却是自己的舌头。
时鹿鹿一惊,刚要把她推开,姬善却紧抓着他,用咬破的舌头继续卷住对方的舌头疯狂地吻回去。
“痛苦,快活,还是皆而有之呢?”她的喘息声喷进他耳里,又痒又酥。
于是,想要推开的念头就此消止。时鹿鹿刚要继续,心口猛地传来一股熟悉的**!
一直乖乖蛰伏的蛊王,尝到了姬善的血,瞬间兴奋了。
而这一次,不再只是**,它开始一路往上游蹿。
姬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根银针,用力扎到他背上的穴位上。时鹿鹿一震,当即振臂将她推开。
姬善被推到一旁的矮柜上,扑灭了好几盏灯,只留下最远角落的灯,照着她翘起的唇角,唇上还带着鲜血,看上去邪魅如催命的女鬼。
时鹿鹿反手拔掉银针,但是已来不及,这几根针为蛊王打开了方便之门,一股剧痛从小腹一路上蹿,来至咽喉。他想吞咽压下,喉咙却仍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张开了。
尝到情蛊之人的鲜血的蛊王,不再受他的控制,急欲出来吞噬让它疯狂的对手。
这种感觉跟儿时母亲将老蛊王放到他体内时一样,老蛊王急着消灭对手,根本不顾宿主的死活。只是那一次,它们在他体内,而这一次,它要出来。
时鹿鹿发出一声嘶吼,拼命掐着自己的咽喉,然后,他的喉咙上就多了一个洞,一个活生生的洞。
一样东西从洞里钻出来,朝血腥味的来源处——姬善飞去。
时鹿鹿随手撕下一片帘子包住咽喉,再扑向姬善想要救她。可手伸到一半,母亲溃烂的脸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这一下,让他动作一停。
这一瞬极短,却又极长,长得像是能够把跟姬善相识以来的所有过程全部重温一遍——
那个从灯旁转头问他“醒了”的捣药女子。
那个大火之时也不忘用棉被先裹住他,再抱他跳车的女子。
那个看似不耐烦却认认真真为他针灸疗伤想让他舒服一点的女子。
那个说着不要再见却在听神台上意外重逢的女子。
那个跟他说想知道深渊是什么亲自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的女子。
那个用匕首刺他一刀却是为了救另一个他的女子。
那个把他从听神台偷走的女子。
那个被他从端则宫带回的女子……那么那么多个她,他的阿善,马上,要死了。
时鹿鹿睁大眼睛,就像小时候看着十月一样,这一刻他明白了,小时候不救娘亲,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弱小,如今分明能救,却还是选了不救。也就是说,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怯懦自私的人,所以最终,伏周才出来,取代了他。
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为曾经的娘亲,为此刻的阿善,或许,也是为他自己。
蛊王飞出的时候,一道刀光落在了船上,将船一分为二。
紧跟着,琴声响起,海浪滔天,琴弦如线,将其中一间舱室瞬间捆住——正是姬善和时鹿鹿所在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