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仍在继续。
它们在火光中一下一下地响着,像被拴在同一根绳索上的东西,被同时拉动、同时落下。
雪斐站在原地,火光映着他略显单薄的影子。
低下头,看向那只仍然攥着小球、没有摊开的手,眼底泛起湿意:……骑士先生,骑士先生是个舞剑的,要是有另个法师,说不定能进入我的幻境中。现在,谁都救不了我啦。
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神父,让我对付地方邪神?
真是天大的玩笑!
可是,连我都完蛋了……
镇上的百姓们要怎么办?
他的脸颊一瘪一鼓,忍住哭,吸足一口气:平时就算了,这种危急关头可不能放弃呀。雪斐,你可是神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首席成绩!
用拇指的指甲狠狠掌心。
皮肤破裂,血立刻渗出。
只是用沾血的指尖,在掌心迅速描画。
线条是反着来的——
那是一个本不该由凡人直接书写的驱逐式,被拆解、简化、倒置,只剩下最核心的结构。
这是他在藏书室里偶然看见、但被老师严令禁止的符咒。
不稳定。
不安全。
对施术者同样危险。
最后一笔落下时,血色的纹路微微一震。
空气像是被谁轻轻拧了一下。
火焰同时矮了半寸。
掌声出现了裂痕,乱了。
雪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瞪视他。
不是某一张脸。
而是这整个空间。
他张口,终于念出了那句短促而生硬的驱逐语:
“亘古之影——汝为何要滞留此地?吾以光明神之名命汝:退离此界,归返虚空。”
音节轻飘飘在空气中,杳然。
下一秒。
四周的火光猛地向外一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离他最近的两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一下,破裂成齑粉。
雪斐掉头就跑,步履如风。
脚步声突兀而孤立,呼吸急促,胸腔被撕扯得发痛;掌心的符纹在灼烧,血液仿佛正在倒流。
一只又一只手伸来抓他。
他左躲右闪。
掌心的符纹被汗水模糊,愈发微弱。
来不及重画,他寡不敌众,被一左一右架起。
掌声和笑声恢复了原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