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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第2页）

……目标‘节点’精神活动在样本最终处置前后出现剧烈波动，疑似受到直接精神层面干预。干预源特征分析与迟晏·洛威尔指挥官精神力残留高度吻合。干预导致‘节点’出现短暂逻辑紊乱及后续更强烈的‘关注’与‘探究’反应……迟晏指挥官展现出的精神力特质及对‘节点’影响能力，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和潜在战略意义……建议：若其幸存，必须予以最高级别保护与控制，其能力可能是理解乃至对抗‘节点’的关键突破口之一……警告：此情报已被莫里斯专员方面截获迹象，其可能采取行动……

“斯特林确认了你的特殊性，并且判断莫里斯也已经盯上你了。”凯恩关闭报告，“在他们眼里，你不再是一个可能背负责任的普通军官，而是一个珍贵的‘样本’或‘武器原型’。托雷斯舰队来灰岩星，明面上是调查和接管资源，暗地里，很可能就有搜捕或控制你的指令。”

迟晏感到一阵寒意。从需要消灭的“麻烦”，到需要控制的“资产”，他的处境并未好转，只是换了一种更危险的关注方式。

“所以，我的价值在于，我是一种‘武器’的可能性？”迟晏问。

“武器，或者钥匙。”凯恩走到会议室一侧，那里有一排嵌入墙壁的保险柜。他通过复杂的物理和生物密钥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一个体积不大、但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黑色金属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哑光。

“洛威尔家族，早期曾涉足过许多灰色甚至黑色的领域，积累财富，也埋下隐患。”凯恩将金属箱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我们与‘维兰德事件’有牵连，但并没深入参与核心研究，只是是提供了部分矿物资源。这些，被视为家族的‘禁忌遗产’，被封存，既是潜在的风险，也被先祖视为或许有一天能用上的‘底牌’。”

他轻轻拍了拍金属箱：“这里面，就是家族保存的、关于维兰德早期理论构想和‘摇篮’项目最初设计目标的碎片记录。不涉及具体技术细节，更多是他的一些疯狂理念阐述、关于精神力与机械逻辑融合的哲学思考、以及……一些关于‘逻辑内核’可能存在‘后门’或‘共鸣点’的模糊推测。这些资料残缺不全，晦涩难懂，而且很可能因为维兰德后期的疯狂和项目的彻底失控而失去时效性。家族几百年来，无人能真正理解或利用它们。”

凯恩看向迟晏：“但你自身的经历，以及赵雷观测到的‘节点’信号中那些诡异的语言特征碎片……让我觉得，这些故纸堆里，或许隐藏着理解你能力来源、乃至理解‘节点’某种本质的线索。你的精神力特质，或许与维兰德早期理论中的某些设想偶然契合。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

他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几块老式的晶体储存器，几卷用特殊耐腐材料书写的卷轴，以及一些纸质已经脆弱发黄、字迹潦草的手稿复印件。没有惊天动地的设计图，没有详细的实验数据，只有思想的碎片和狂想的呓语。

“家族知道的，只有这些边缘的、模糊的信息。我们不知道维兰德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摇篮’如何失控，不知道‘节点’的详细构成，更不清楚它与维兰德本人的意识到底有无关联——所有关于维兰德意识残留的猜测，都只是基于这些笔记碎片和后世研究者的大胆推断。”凯恩坦言，“我们保存这些，更多是出于一种对历史真相的复杂心态，以及‘或许有用’的渺茫期望。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结合你自身的体验，赵雷的技术分析能力，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一丝光亮，哪怕只是理解你自己的力量，找到自保或干扰‘节点’的方法。”

迟晏看着那些古老的储存介质，感受到的并非揭开秘密的激动，而是一种沉重的责任。这些碎片，如同散落在时光河床上的陶片，试图拼凑出一个早已扭曲破碎的疯狂之梦。

“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也需要赵雷的协助。”迟晏说。

“岩心基地最深处的‘静滞间’已经为你准备好。那里有最好的隔离措施，能屏蔽外部绝大多数探测和干扰，时间流速也可进行微调以利于恢复和研究。艾莉森会负责你的安全和所需物资供应。赵雷可以在他的实验室进行辅助分析，但核心资料只能在静滞间内查阅，不得带出。”凯恩安排得井井有条，“至于时间……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托雷斯来了，我会去应付。家族内部的虫子，我也会清理。但‘节点’的威胁……那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以何种方式。”

他走到迟晏面前，将金属箱郑重地推到他手边：“记住，迟晏。你现在不仅是洛威尔家族存续的希望之一，也可能……是许多在这场灾难中挣扎求生的人的希望。斯特林用她的方式保护了你，也指出了方向。别辜负她，也别辜负你自己走过的路。”

说完，凯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艾莉森无声地走了进来：“迟晏少爷，请随我来。”

迟晏抱起那个沉重的金属箱，跟着艾莉森，走向基地更深处。他们穿过数道需要特殊权限的气密门和能量屏障，最终抵达一个完全由某种吸波吸能材料构建的、没有任何棱角的纯白色球形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座椅和工作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里就是“静滞间”，极致的安静与隔离，时间流速比外部慢15%，利于深度思考和恢复。

金属箱里的资料被逐一取出，接入静滞间内专用的、物理隔离的读取设备。古老的手稿和卷轴被小心地放置在防尘罩下。迟晏坐在悬浮椅上，面对着屏幕上开始流淌的那些数百年前的疯狂思想与破碎信息。

而在赵雷的临时实验室内，他刚刚完成对那段来自“深渊之眼”诡异谐波的进一步分析。新的发现让他毛骨悚然——在那无法破译的“语言节奏”之下，隐藏着一层极其微弱、但规律性更强的二进制编码脉冲。这层编码使用的，竟然是早已被淘汰的、人类早期深空探测器的标准基础通讯协议框架！

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尝试用这个古老协议框架去解析那微弱的脉冲时，得到了一串不断重复的、由简单坐标数字和两个单词组成的短信息：

……坐标……回收……或……清除……

信息指向明确，冰冷无情。

赵雷猛地抬头，看向实验室墙壁上显示的基地结构图。坐标所指的位置，虽然不在岩心基地正上方，但距离基地一个备用的、极其隐秘的地表观测出口，仅有不到五十公里！

他立刻试图联系迟晏，却发现通往静滞间的通讯需要凯恩或艾莉森的特批。他转而联系艾莉森，报告了这一紧急发现。

艾莉森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收到。我会立刻加强相关区域监控和防御等级，并上报领主。赵雷先生，请继续尝试破译，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告。另外，此事严格保密。”

挂断通讯，赵雷感到一阵心悸。这不是虫族无意识的嘶鸣或能量扰动，这是有明确目标、使用人类古老通讯方式的……“信息”。是“节点”在尝试与什么沟通？还是在发送指令？

他看向屏幕上那不断重复的坐标和冰冷的词语。“回收”什么？“清除”什么？目标……是迟晏吗？

与此同时，在灰岩星同步轨道上，联邦特派舰队的先导侦察舰，已经如同幽灵般，将高精度的扫描波束，悄无声息地投向了那片广袤的“寂静荒原”。

岩心基地深处，迟晏正沉浸在对维兰德疯狂呓语的艰难解读中，试图从那些关于“灵能基质”、“逻辑共鸣”、“意识升华”的破碎描述里，寻找与自己精神力特质以及对抗“节点”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