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淼。
这一年来,她过得极其艰难。师尊季寒还封印在后山。师姐叶星火带着小师妹「私奔」了,音讯全无。掌门真人前些日子突然走火入魔般冲出宗门,不知去向。整个宗门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她和几位长老身上。
她的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刀,强撑着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意。
「啪。」
她将一份关于「掌门失踪期间宗门防御部署」的文书重重地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还没消息吗?」她低声问身边的弟子。
弟子战战兢兢地摇头:「回禀代首座,还没有叶师姐和掌门的消息……」
徐清淼叹了口气。这群人,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这时。
轰——
执法堂那扇常年紧闭、象征着绝对权威的厚重正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
外面的阳光久违地洒进了这座阴暗的大殿。
「何人擅闯执法堂?!」两旁的执法弟子立刻拔剑。
但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就僵住了,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手中的剑「当啷」落地,齐齐跪下:「拜见掌门真人!」
徐清淼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看向大门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逆着光,三道身影缓缓走来。
左边,是消失了半个月、此刻却一袭白衣胜雪、气度高华的掌门墨御珩。右边,是离家出走了一整年、身穿青衣、身姿高挑的墨霖。而被她们搀扶在中间的……
是一身黑袍,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凌厉如刀,正冷冷打量着四周的——季寒。
徐清淼手里的朱砂笔停在了半空。她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啪嗒。
手中那卷沉甸甸的竹简公文,从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又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在寂静大殿中格外刺耳的脆响。
她浑然未觉。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她以为要被冰封一辈子、那个她日夜在寒狱洞天外守望的身影。
「师……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干涩的气音。
季寒在墨御珩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殿。她推开了墨御珩的手,尽管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依然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走向徐清淼。
「怎么?」
季寒停在案桌前,看着呆若木鸡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嫌弃却又无比熟悉的冷笑:
「本座不过是睡了一觉,你连笔都拿不稳了?」
「本座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训斥。
徐清淼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层名为「代首座」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猛地绕过桌案,甚至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跪在了季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