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御珩站起身,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快步走到窗前。她推开窗户,任由寒风灌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截看似干枯的树干。
「虽然枝叶枯了,但它的根还在。」
墨御珩转过头,看着墨霖,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与认真:
「本尊查过了。栀子花的根系很深,很顽强。」
「这半年……虽然我忘了给它浇水,但我并没有拔掉它。」
「它只是在冬眠。」
墨御珩看着墨霖,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许下一个重誓:
「只要根还在,只要春天来了……」
「它还会再开花的。」
就像我们一样。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只要我还在这里。我们之间,就还没结束。
墨霖看着师尊那双执着的眼睛。她从未见过师尊为了区区一株植物,露出这样急切、甚至有些卑微的神情。
以前的师尊,若是花死了,只会淡淡地说一句「扔了吧」,然后换一盆新的。可是现在,她在试图挽救一株枯木。
墨霖的心,微微动摇了一下。但很快,那股在南疆早已冷却的理智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或许吧。」
墨霖放下茶杯,站起身,避开了师尊那灼热的视线。
「但是剑尊大人,冬天太长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模样:
「弟子怕冷。等不到春天了。」
「弟子……想回破军殿了。」
这句话一出,墨御珩原本强作镇定的表情瞬间崩塌。
看着墨霖站起身,转身欲走,那种即将再次失去的巨大恐慌,瞬间淹没了这位渡劫期大能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别走!」
墨御珩猛地起身,动作急切得甚至带翻了脚边的茶几。
她顾不上整理仪态,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墨霖的衣角。
那只曾经握剑斩魔、稳定如山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墨霖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那个平日里清冷高傲、即使面对千万魔族也面不改色的师尊,此刻正仰着头看着她。
那双墨黑色的凤眸里,不再有任何威严与冷漠,只剩下满满的慌张、无措,以及一丝卑微的乞求。
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丢下的孩子。
「……对不起。」
墨御珩声音沙哑,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随即,她手腕翻转,掌心中灵光一闪。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法袍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素白滚蓝边,绣着星云暗纹的——星辰峰亲传弟子服。
那是当初墨霖被赶走时,被勒令脱下、丢在冰冷地板上的那件衣服。
墨御珩双手捧着这件衣服,小心翼翼地递到墨霖面前,动作卑微得让人心疼。
「这是……属于你的。」
她看着墨霖,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
「那天……是我错了。」
「我不该赶你走,不该让你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