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杯中的“碧凝露”丝毫未动,池焰的指尖在杯沿一拂,火焰便缓缓将酒水蒸干了。
厅堂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络。商队的人们放开了拘束,大声谈笑,拼酒行令。护卫们勾肩搭背,吹嘘着往日走镖的惊险。
朱富拉着人不停地说他这批货如何珍贵,到了西域能翻几倍的利。清虚道长则开始高谈阔论道法,只是言语间逻辑已有些混乱,眼神不时瞟向过往的侍女。
就在这时,厅堂一侧传来一阵喧哗与密集的鼓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楼大厅里,雕花屏风隔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铺着暗红色的绒毯,形同一个演武台。
二楼环绕的栏杆旁,早已探出了许多看热闹的脑袋,酒客们端着杯盏,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气氛热烈。
一人缓缓走到场上。那是个宛如铁塔般的虬髯大汉,绰号“开山虎”蒋爷。
他只穿一条玄色长裤,上身精赤,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在灯火下油亮发光。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活动着碗口大的拳头,指节捏得咔吧作响,目光睥睨,带着一股久战养成的悍气。
楚鸢婷婷立于场边,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压过了喧哗:“诸位贵客,静一静——!”
待目光汇聚,她才含笑扬声道,“老规矩!咱们蒋爷,已在此守擂整整三日,未逢一败!今日,可还有英雄好汉,愿来一试身手?”
蒋爷胸膛鼓起,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哈!楚鸢姑娘这话问的!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让蒋某活动活动筋骨!”他目光扫过台下,满是挑衅。
台下骚动,却一时无人应声。这蒋爷的气势和那身横练的筋骨,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好惹。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一个细弱蚊蚋、带着颤音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我……我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窄袖短打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她身形纤细,比那蒋爷矮了不止两头,小脸苍白,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似乎强忍着害怕,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腕上戴着一对细细的银铃,随着她轻缓的步伐发出细微的叮铃声,更添几分柔弱。
静默一瞬。
“噗——哈哈哈!”不知是谁先爆发出大笑。
随即,哄堂大笑如潮水般涌起。二楼栏杆边的酒客们更是乐不可支,有人拍着栏杆,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丫头,毛长齐了没有?回家绣花去吧!”一个汉子喊道。
“蒋爷,下手轻点,别把人小姑娘吓哭喽!”另一人起哄。
蒋爷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浑身肌肉乱颤,指着那黄衣少女:“你?就凭你?小娘皮,这可不是过家家!哥哥我一拳下去,你这小身板怕是要散架!”
楚鸢笑意更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好!勇气可嘉!既然有人挑战,规矩照旧——诸位现在可以下注,买定离手。一炷香后,比试开始!”
立刻有侍女托着木盘,穿梭于各桌之间,收取赌注。气氛瞬间被点燃。
“押蒋爷!这还用想?十金!”
“我也押蒋爷!五十金!白送的银子!”
“我押一百金!蒋爷,一招解决她!”
几乎九成九的人都押在了蒋爷身上,金银堆满了标注着蒋爷名号的托盘。那代表黄衣少女的托盘里,只有零星几个铜板,似乎是有人故意扔着玩。
楚鸢笑吟吟地报出赔率:“目前赔率,蒋爷胜,九十九赔一;这位……”她看向黄衣少女。
少女细声回答:“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