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姑娘胜,一赔九十九。”
清虚道长早已被酒气和周围狂热的气氛冲昏了头脑,他面红耳赤,盯着那夸张的赔率,呼吸粗重,嘴里喃喃道:“九十九赔一……稳是稳,可……可这能赚几个子儿?必须全压上,才能多赚一点!”
他眼中骤然放出贪婪的光,猛地从乾坤袋里取出全部积蓄,拍在桌上,嘶声喊道:“我押铃儿!三千金!”
一炷香很快燃尽。
楚鸢高声道:“时辰到——比试开始!”
蒋爷扭了扭脖子,咧嘴一笑,大踏步朝着那似乎吓得僵在原地的铃儿走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她的肩膀,意图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出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少女黄衫的刹那,铃儿动了。
她仿佛受惊般向侧后方踉跄了一小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身子柔若无骨地向下一矮。
蒋爷一抓落空,“咦”了一声,正待变招,却见那矮身下去的少女,不知如何已贴近他身侧,一只纤细的手掌似轻实重地在他后腰某处一拍一按。
蒋爷顿觉一股酸麻从尾椎直冲而上,半边身子力道一懈。
他还未及反应,铃儿足尖极其灵巧地一勾,正勾在他支撑腿的脚踝处,同时另一只手在他宽厚的背心顺势一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众人眼中,只见那威猛无俦的蒋爷,前冲的架势莫名一滞,随即竟像个被抽了骨头的面口袋,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扑倒!
“砰——!!!”
蒋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红毯上,而且是脸朝下,屁股高高撅起,两条腿还滑稽地蹬了两下。他那身鼓胀的肌肉此刻毫无用处,整个人及其狼狈地瘫在了娇小的黄衣少女脚边。
全场死寂。
铃儿已经退开几步,拍了拍手,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只有一派天真无辜:“蒋爷,承让啦。”她歪着头,眨了眨眼,“您这‘虎’,是病猫扮的吧?”
“噗——”
紧接着,响亮的嗤笑声,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然而,那些押注在蒋爷身上的人,脸上的讥笑还没完全褪去,就已冻结,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狰狞模样。
清虚道长呆立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撅着屁股的蒋爷,又看看自己押出去的三千金票。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惊愕、羞耻、愤怒、悔恨——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这些人身上奔涌而出,欢快地流向楼宇深处。
而场中那名黄衫少女,嘴角勾起,笑得明艳动人。
楚鸢适时地走上前,声音依旧柔婉,却像冰冷的针,刺在每个人心头:“看来是这位小娘子胜了。押蒋爷的客官们,承惠。”
她走上二楼,监督筹码的收取。目光扫过面色惨淡的朱富和浑身发抖的清虚道长,笑意盈盈,“楼中尚有其他消遣,诸位……可要再去试试手气,扳回一城?”
“啪!!!”清虚道长突然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猛然扯过楚鸢的手腕,脚步虚浮,大步朝着厅外走去。
“哎!道长,你们去哪儿!”朱富见状脸色一变,“这不好吧,道长,你——”
“住嘴!”清虚阴鸷的眼神扫过后方,众人畏惧地闭上了嘴。
——却没见到,背对着他们,被强硬地拽着走的楚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来。
看着清虚道长拽着楚鸢消失在走廊尽头,池焰和易逢也站起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