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月抬起头,看着秦筝的侧脸。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让那张总是冷硬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我刚才……”白舒月比划到一半,手被秦筝轻轻按住。
秦筝转过头,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雨云背后的雷电。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哑,“比我想象的更好。”
然后,她松开手,重新看向前方。
“但下次,不要用那种方式。”秦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如果法官认为你在煽动情绪,可能会训诫你。”
白舒月头点的倒是乖巧。
心说,你已经在训诫我了。
…
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庭审的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加上车内暖气的烘烤,白舒月的意识渐渐模糊。头一点点歪向车窗,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秦筝瞥了她一眼,车速放缓了些。
开到宅子门口时,白舒月还没醒。秦筝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昏暗,她的脸半埋在暗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在为什么事不安。
秦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她单薄的肩膀上。
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很轻地盖在白舒月身上。深灰色的羊绒料子带着她的体温,还有一丝极淡的雪松信息素。
白舒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把外套往怀里拢了拢,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衣料,眉头舒展开来,像找到了安心窝的小动物。
秦筝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她推门下车,撑开伞,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
冷风和雨丝灌进来。
白舒月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秦筝的外套,而秦筝正站在车门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车门。
“到家了。”秦筝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平静。
白舒月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外套从她肩上滑落,她下意识地抓住,抱在怀里。
“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白舒月听话地披上外套。尺寸明显大了很多,袖子长得盖过手背,衣摆几乎到大腿中部。深灰色的羊绒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两人并肩走进宅子,伞很小,秦筝很自然地把伞往白舒月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吴嫂等在门口,看见她们,微微躬身:“大小姐,少夫人。”
“准备晚饭。”秦筝把伞递给她,“清淡些。”
“是。”
秦筝往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没有回头:“你回房间休息,晚饭好了让吴嫂送上去。”
白舒月点点头。
看着秦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回到自己的小楼。
白舒月关上门,脱掉外套,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怀里的外套。
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淡,但很清晰。混着一点雨水的潮湿,一点车内的皮革味,还有秦筝身上那种特有的、冷静而克制的气息。
清冽,醒神,让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