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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2页）

林清没有接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很少喝酒，更别说这种烈酒了。但今天，他没有拒绝。或许是因为这雨，或许是因为这孤儿院，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

酒瓶在两人之间传递着，很快就见了底。

林清的头开始晕乎乎的，脸颊发烫，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喝醉了，这是他第一次喝醉。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情绪。

“现在，都没了。”余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靠在墙上，手里握着空了的酒瓶，目光看着漫天的雨幕，像是在说给林清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林清靠在她身边的墙上，头微微歪着，看着她的侧脸。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形成一道水帘，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是啊，没了，都没了。”林清重复着她的话，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醉意。

没了什么呢？

没了那些欺负他的孩子，没了那些黑暗的日子，没了缅北的枪声和血腥，没了系统的提示音，没了高维母体的威胁，没了启明集团的辉煌与覆灭……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大战之后，烟消云散了。

系统消散了，肥遗也消失了。他不再是那个被系统赋予力量的林清了，他只是他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经历了太多故事的年轻人。

余苗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雨。林清也没有说话，酒精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梦里，他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春日，阳光很好，余苗牵着他的手，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奔跑，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

余苗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转过头，看到林清已经睡着了。他靠在墙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莫名的脆弱。

余苗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空酒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他揽进了怀里。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林清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余苗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相信任何人。”余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熟睡的林清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相信任何人，这样不好，很容易受伤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从童年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和伤害，被张玉龙和鲁春梅虐待，被方赫陷害，被卷入那么多的危险和阴谋里，可他的骨子里，还是保留着一份纯粹的善良和信任。

他相信林家人，相信黎燕，相信徐凌月，相信她。

就像当年，在这个角落里，他躲在她身后，无条件地相信她能保护他一样。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砸在地面上，汇成一片喧嚣的水声。孤儿院的破败建筑在雨幕中静静伫立，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这两个故人的重逢。

余苗抱着林清，靠在墙上，目光望着漫天的雨幕。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都结束了。

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生死的考验，那些血与泪的过往，都结束了。

现在，雨还在下，房子快塌了，但他们还在这里。

他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