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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里的守望(第1页)

第30章洪水里的守望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1991年8月,昝岗乡派出所所长赵华甫带领警员们在暴雨洪水中救援村民的故事。洪水来临,赵华甫和同事们迅速行动,冒着生命危险将村民转移到安全地带。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奋力抢救被困群众,包括孕妇和婴儿。在救援过程中,他们还发现了张大爷藏匿多年的养老钱,并妥善保管,最终归还给老人。文章展现了警员们英勇无畏的精神和村民们的团结互助,体现了人与自然抗争的勇气和力量。

一、暴雨惊夜

1991年8月的雨,下得像是老天爷撕破了口袋。第三夜的子时刚过,豆大的雨点突然变成了瓢泼之势,砸在派出所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是在放鞭炮。赵华甫披着军大衣站在窗前,看着院角那棵老槐树被狂风抽打得东倒西歪,树影在墙上晃得如同鬼魅。墙根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砖,顺着门缝往屋里渗,在水泥地上积出小小的水洼,映着窗外摇曳的灯影。

“所长,县局来电话了!”值班的刘长坡撞开办公室门,手里的听筒线被扯得笔直,塑料壳子上还沾着半截没燃尽的烟丝,“三夹河快漫堤了,下游五个村子都得淹!”他的胶鞋在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裤脚还在往下滴水。

赵华甫一把抓过听筒,耳边立刻炸响县局调度员的吼声:“赵华甫!马上组织警力!234国道已经被冲断,沿河村的老百姓得马上转移!”电流声混着雨声,让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带着股呛人的急切。

“明白!”他挂了电话,军大衣往肩上一甩,铜扣子撞在腰间的枪套上发出闷响。扯开嗓子喊起来时,声带像被砂纸磨过:“全体集合!带好家伙什,去三夹河沿岸!”

宿舍里的灯一个个亮起来,穿雨衣的窸窣声、蹬胶鞋的咚咚声、扛铁锹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三分钟后,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我揣着速效救心丸,药瓶在裤兜里硌出个方形的印——去年抗洪时老张就因为心肌缺血倒在了堤坝上,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李振猛扛着盘成圈的粗麻绳,绳头还沾着去年抗洪时的泥渍,那是救王大爷家时缠在老榆树上留下的;刘长坡背着医药箱,绷带从箱缝里露出来,像条白花花的蛇,他还特意多带了几瓶碘伏,知道水里的磕碰最容易发炎。每个人的脸都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眼神却燃着一团火,像寒夜里的星子。

“洪水就是刀子!”赵华甫把草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骨子上的疤——那是年轻时抓偷牛贼被牛角挑的。“咱们是挡在刀子前面的人!记住,能多拽一个是一个,哪怕是只猪崽,也得给老百姓抢出来!”他的声音在雨幕里炸开,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没人说话,只有雨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十二个人,三辆挎斗摩托,在雨幕里开出一道水线。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车灯刺破雨帘,却只能照出眼前三米的混沌。刚出镇子,就看见路边有棵泡桐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树根处还缠着半块写着“计划生育”的宣传牌。李振猛跳下车,吆喝着几个人硬生生把树抬到沟里,掌心被树皮磨出了血珠,混着雨水滴在泥地里,洇出小小的红痕。

刚到三夹河桥头,就听见震天的咆哮。往日温顺的河水此刻变成了土黄色的巨兽,翻卷着玉米秸、烂木板和不知谁家的鸡笼,疯狂地啃噬着河堤。桥头的石碑已经被淹没了半截,“三夹河”三个字只剩下个“三”字在浪里忽隐忽现,像只求救的手。有个铁皮招牌被浪头冲得撞在桥墩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仔细看才认出是“河湾村代销点”的牌子,王掌柜总爱在那底下支张桌子下棋。

“往南!先去河湾村!”赵华甫指着西南方向,那里的呼救声已经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的哭腔。他记得河湾村的土坯房多,地势又洼,是这一片最危险的地方。

村子里的水已经没到腰际,浑浊的浪打着旋儿,把土坯房的墙根泡得发涨。有几户的屋顶上挤满了人,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混在哗哗的雨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赵华甫看见有个女人抱着木盆在水里漂,盆里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婴儿,她的蓝布褂子被浪头掀开,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淤痕——是被倒塌的门框砸的。他认出那是李木匠的媳妇,早上还在代销点见过,怀里抱着给孩子扯的花布。

“老李!刘长坡!跟我上东边那户!”赵华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率先跳进水里。刚走两步,脚下突然一滑,原来踩着的不是路,是被冲翻的猪圈顶。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歪脖子树,树皮上还挂着件蓝布褂子,领口绣着朵褪色的牡丹——是村西头王寡妇的,她总爱在赶集时穿这件,说那是她男人走之前给她扯的布。

“这边!”刘长坡突然喊了一声,指着一棵老榆树上的人影。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蜷在树杈上,裤腿已经湿透,冻得直打哆嗦。树下的浪头已经没过了窗台,土坯墙在水里泡得直往下掉渣,每掉一块,老太太就往树杈深处缩一点,像只受惊的松鼠。赵华甫认出那是张奶奶,怀里抱的是她小孙子,孩子爹在外地打工,家里就祖孙俩。

“大娘!抓住绳子!”赵华甫把麻绳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扔过去。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浪头太急,绳子在水里扭得像条蛇。她的裹脚布早就湿透了,缠在脚踝上,让她连伸直腿都难。

“我来!”李振猛脱了雨衣,露出结实的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还留着去年救火时的疤,“所长,你拽着绳头!”他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浪头立刻把他卷得横过来。他像条泥鳅似的拧着身子往前冲,快到树下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哟”一声呛了口浑水,咳嗽得直不起腰。那水又腥又涩,混着猪粪和烂草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

“是井台!”赵华甫在后面喊,“小心脚下!老王家的井在这儿!”他记得老王家的井台是青石板铺的,平时总有人在那儿洗衣服,现在石板被水泡得溜滑,稍不注意就会摔跤。

李振猛蹬开井台,终于抓住了树干。他抹了把脸,咧开嘴冲老太太笑:“大娘,别怕,我背您下去!”老太太怀里的孩子吓得直哭,小手死死揪着奶奶的衣襟,指甲都快嵌进布眼里。李振猛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用雨衣裹严实了塞进怀里,再蹲下身让老太太趴上来,“搂紧我的脖子!掉不了!”老太太的小脚在他背上晃悠,冰凉的鞋底子蹭着他的后腰,让他打了个寒颤。

往回撤的时候更难,浪头从背后推着,每一步都像在跟人较劲。赵华甫和刘长坡在前面拉,李振猛在后面顶,三个人像拔河似的,一步一挪地把人送到地势高些的打谷场。老太太趴在李振猛背上,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鸡……刚下蛋的鸡……”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鸡,本想卖了给孙子交学费。

打谷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我正指挥着搭临时窝棚。用的是从各家抢出来的门板和塑料布,四角用石头压住,勉强能遮点雨。看到他们把人送过来,赶紧递过姜汤:“快喝点!刚烧好的!加了红糖!”姜汤是在代销点找到的煤炉上煮的,王掌柜的煤球还剩小半筐,此刻正燃得通红。

赵华甫灌了两口,辣劲从喉咙烧到胃里,才算缓过点劲。他往水里看,李振猛已经又扎进了浪里,背影在浑浊的水里忽明忽暗,像片顽强的叶子。有个浪头打来,把他卷得转了个圈,可他手里的绳子始终没松,像攥着根救命稻草。不远处,有户人家的烟囱还冒着烟,在雨幕里散成淡蓝的雾,那是张铁匠家,他总说自己的炉子“水火不侵”。

“所长!西边王二娘家的房快塌了!”一个村民趟着水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个瓢,瓢沿豁了个口,“她瘫痪在床,挪不动啊!”那村民是王二娘的侄子,脸上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赵华甫心里一紧,王二娘的房子在村子最洼处,去年就裂了缝,村里劝她搬,她总说“死也死在自家炕头”。她男人是抗美援朝牺牲的,政府给的抚恤金她一分没动,全锁在樟木箱里,说要留着给国家“添枪”。他拽上刘长坡就往西边冲,水已经没过胸口,走起来像拖着块石头。快到门口时,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房梁从中间断了,半边屋顶“哗啦”塌进水里,溅起的浪头打了他们满脸泥。

“王二娘!”赵华甫大喊着往屋里冲,门框已经被泡得变形,他用肩膀一撞,“哐当”一声撞开个豁口。屋里的水更深,已经到了脖子,漂浮的木箱、板凳在浪里乱撞,有个木柜从他身边漂过,柜门上的铜锁“铛铛”响——那是王二娘的樟木箱,锁还是当年部队发的。

“在这儿……”微弱的声音从炕边传来。王二娘趴在炕沿上,半个身子已经浸在水里,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是她老伴的骨灰盒,红布包着,边角都磨白了。

“刘长坡!搭把手!”赵华甫托着王二娘的后背,刘长坡拽着她的胳膊,两人合力把老人从水里捞出来。刚要转身,就听见头顶“嘎吱”响——剩下的那半边屋顶也开始往下塌,木梁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快跑!”赵华甫喊着,背起王二娘就往外冲。刚跨出门槛,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泥水混着碎木片溅了他们一身。王二娘在他背上突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呜咽,像漏风的风箱:“我的家……没了……”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包,指节都泛了白。

把老人送到打谷场,赵华甫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军大衣上洇出条红痕。刘长坡掏出纱布想给他缠上,他摆摆手:“先顾别人,这点血算啥。”他看见张奶奶正抱着孙子喝姜汤,孩子的红肚兜被烘得半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暖光。

雨还在下,天色却渐渐亮了些。远处突然传来马达声,赵华甫眯眼一看,是两艘橡皮筏子正往这边开,筏子上的人穿着橄榄绿——是武警来了。领头的筏子上站着个穿雨衣的中年人,面容黝黑,眼神锐利,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雨珠在他的帽檐上连成串,像挂着道帘子。

等筏子靠了岸,他跳下来,伸出手:“我是张洪华,地委的。你们是昝岗乡派出所的?”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军人的硬朗,雨衣上还别着支钢笔,笔帽上沾着泥。

“是!副所长赵华甫!”赵华甫赶紧握住他的手,对方的手心全是茧子,握得格外有力,像是在掂量他的骨头。他能感觉到对方虎口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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