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凑过去看:“这句诗不错,谁想的?”
“我瞎编的,”周婷别过脸,“别夸我,肉麻。”
小雨偷偷拉了拉苏婉的衣袖,用口型说:“周婷姐其实很喜欢。”
开展前三天,暴雨突至。林浅的工作室漏雨,滴在“织梦机”的骨架上,她急得团团转:“完了,这架子泡坏了怎么弄?”
周婷翻出防水布,和小雨一起爬上梯子遮盖装置:“先用这个挡着,明天找师傅修。”她的裤子沾了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还在安慰林浅,“别怕,有我们呢。”
苏婉把漏雨的画搬到干燥处,用毛巾擦去画框上的水珠:“我的《追风》没事吧?”她紧张地盯着画纸,生怕色彩晕开。
“没事,”林浅检查后松了口气,“水彩干了就没痕迹。”她看着满屋子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谢谢你们。”
“谢什么,”周婷从梯子上下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我们不是合声的四个人吗?有事一起扛。”
小雨抱着湿透的羊毛毡兔子,眼眶红红的:“我的兔子……会不会发霉?”
“不会,”苏婉接过兔子,用吹风机低温吹着,“我帮你重新梳毛,保证跟新的一样。”她的指尖拂过兔子背上的毛,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那一晚,四人挤在工作室打地铺。林浅的“织梦机”骨架暂时修好,周婷的摄影集按顺序摆好,苏婉的画用吹风机吹干,小雨的羊毛毡动物们挤在纸箱里,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窗外的雨还在下,却盖不住屋内的笑声——她们在讲筹备时的糗事,讲对方没察觉的小习惯,讲对未来展览的期待。
展览开幕那天,江风裹着桂花香吹进展厅。入口处,苏婉的《铃铛与海》系列画前围了不少人,有个小女孩指着《追风》问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在追气球呀?”妈妈笑着回答:“因为她想抓住风呀。”
小雨的“毛茸茸的星球”展区最受欢迎。她的羊毛毡动物们各有名字:叫“周婷”的兔子戴着眼镜,叫“林浅”的熊抱着旧毛衣,叫“苏婉”的猫颈侧系着铃铛。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过来,轻轻抚摸“周婷”的耳朵:“这兔子真精神,跟我孙女一样可爱。”小雨红着脸递上名片:“奶奶,这是我做的,喜欢可以预定。”
周婷的“城市缝隙里的光”展区,人们驻足在她拍的老巷子里:斑驳的砖墙、爬满青藤的窗、晒太阳的老人。有个摄影师感叹:“这些地方我每天经过,却从没想过这样拍。”周婷站在人群后,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欣赏,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浅的“织梦机”前,孩子们排着队伸手摸网里的铃铛。铃铛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即兴的交响乐。一个男孩摸到苏婉的铃铛,大声说:“这个声音像小鸟叫!”另一个女孩摸到周婷的,说:“这个像下雨声!”林浅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第一次合声时,她们也是这样,用不同的声音,唱同一首歌。
展览闭幕那天,四人坐在展厅的台阶上吃外卖。苏婉的画卖了三幅,买家是个年轻女孩,说想挂在书房鼓励自己追梦;小雨接了五个预定单,都是要送给闺蜜的生日礼物;周婷的摄影集被一家出版社看中,想出成画册;林浅的“织梦机”被画廊老板买下,说要放在公共空间让大家互动。
“我们成功了。”小雨咬着汉堡,嘴角沾着酱料。
“嗯,”苏婉点头,指尖摩挲着颈侧铃铛,“比合声还成功。”
周婷看着江面上的夕阳,金色的光洒在水面:“其实合声之外,我们还有很多可能。”
林浅握住她的手:“以后每年办一次展,轮流当策展人。”
“好啊!”苏婉举手,“明年我当策展人,主题叫‘铃铛与四季’!”
“那我负责拍照,”小雨说,“拍四季的铃铛。”
“我负责做手工,”周婷说,“用四季的材料。”
“我负责装置,”林浅说,“织一个四季的梦。”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江风拂过,带来远处传来的歌声——是有人在唱《城南花已开》,熟悉的旋律让她们相视一笑。
这就是她们的故事,不止合声,不止展览,是四个女生用双手和真心,在平凡的日子里,织出的一个又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因为爱,从来不是单一的形式,是一起画画、一起做手工、一起办展览,是彼此的光芒,照亮对方的路。而这,就是“合声之外”的意义——除了歌声,还有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