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在林浅公寓的落地窗上凝出霜花时,苏婉正蜷在沙发里翻旅游杂志,指尖停在北海道温泉民宿的跨页图上,颈侧铃铛随呼吸轻响:“我们去泡温泉吧!就这个,有私汤,还能看雪!”她的脚尖戳了戳林浅的小腿,“主人,冬天就该泡在热气里,啃烤红薯。”
林浅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刚做好的行程表:“订了‘雪见庄’,明早九点的机票,周四回。”她看向刚进门的周婷和小雨,周婷肩上还沾着摄影棚的银粉,小雨怀里抱着个半成品的羊毛毡雪人,“都收拾好了?”
“好了!”小雨把雪人放在茶几上,针线还别在它帽子上,“我给它织了条红围巾,等到了北海道,它能跟真雪人做朋友。”周婷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高领毛衣:“我带了新镜头,拍雪景肯定出片。”她瞥见苏婉脚边的杂志,“温泉?主意不错,我正想拍组‘雪与汤’的主题。”
苏婉跳起来扑进林浅怀里,铃铛撞在她锁骨上叮当作响:“主人最好了!那我们明天就走,我要穿那件粉浴衣,带樱花图案的!”林浅揉着她的发顶:“知道,行李箱给你留了位置。”她转向周婷和小雨,“房间都订好了,两间和室,带私汤的那间给你们,我和婉婉住隔壁。”
“耶!”小雨抱起羊毛毡雪人转圈,“我要跟周婷姐一间,晚上讲悄悄话!”周婷笑着拍掉她头发上的毛絮:“谁跟你讲悄悄话,先想想怎么堆雪人不塌。”
次日清晨,羽田机场的广播混着行李箱滚轮声。苏婉戴着毛线帽,鼻尖冻得通红,却坚持不穿羽绒服:“温泉民宿有暖气,穿这个粉浴衣就够了!”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我煮了红豆汤,路上喝。”林浅接过桶,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先戴上手套。”她从包里拿出副麂皮手套,帮苏婉套上时,指腹蹭过她掌心,“别冻着,等会儿泡温泉会难受。”
周婷在旁边调整相机参数,镜头盖在指尖转着圈:“我拍了你们刚才的样子,苏婉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猫。”小雨凑过去看预览,照片里苏婉鼓着嘴瞪镜头,帽檐上沾着根猫毛,“周婷姐,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看见!”周婷挑眉:“在你偷偷往我包里塞暖宝宝的时候。”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渐次出现雪山的轮廓。苏婉趴在窗边,鼻尖贴在玻璃上:“快看!雪山像奶油蛋糕!”小雨跟着趴过去,两人挤成一团,铃铛和羊毛毡雪人的挂绳缠在一起,“婉婉姐,等会儿我们去堆雪人,给它安个铃铛当鼻子!”苏婉点头,发梢扫过林浅的手背:“主人,等会儿到了民宿,先带我们去泡汤好不好?”
林浅笑着捏她的脸:“先办入住,放行李,再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近的雪景上,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带苏婉去海边,也是这样的期待眼神,“这次要多住两天,把行程放慢。”
“雪见庄”的木牌藏在松枝后,青瓦上积着半尺厚的雪。老板娘佐藤太太穿着和服来迎,手里端着热姜茶:“林桑,房间都准备好了,私汤在走廊尽头,24小时供应。”她看向苏婉,“这位就是苏桑吧?上次电话里说喜欢樱花浴衣,我让阿菊准备了。”
苏婉眼睛亮了,跟着佐藤太太去看浴衣。粉色的丝绸上绣着淡粉樱花,腰带是银线织的,她当场就换上,对着镜子转圈:“主人,你看像不像樱花精?”林浅靠在门框上,手机镜头对准她:“像,比樱花还好看。”周婷在旁边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苏婉的铃铛晃出细碎的光。
小雨抱着羊毛毡雪人跟佐藤太太学做温泉蛋:“太太,这个蛋要煮多久呀?”佐藤太太示范着用竹篮吊在温泉里:“一刻钟,蛋白嫩得像豆腐。”她看小雨的雪人,“这小家伙真可爱,等雪大了,带它去院子里堆真雪人吧。”小雨用力点头,把雪人放在温泉边的石凳上,“它叫‘雪见’,跟民宿同名。”
林浅检查完私汤设施,回头看见苏婉在庭院里追麻雀,浴衣下摆沾了草屑。她走过去,替她拍掉草屑:“小心着凉。”苏婉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主人,这里跳得好快,因为太开心了。”她的铃铛贴着林浅的手腕,声音像融化的雪水,“等会儿泡汤,你要陪我。”
“好。”林浅点头,指尖划过她浴衣上的樱花,“陪你泡到打烊。”
私汤的木格窗外,雪片无声飘落。苏婉靠在池边,热气熏得她脸颊绯红,颈侧铃铛浸在温水里,声音变得闷闷的:“主人,这水好舒服,像你的怀抱。”林浅坐在她对面,掌心覆在她后颈:“别泡太久,会头晕。”她的目光落在苏婉锁骨上的淡红印子——那是上次合展庆功宴,她喝醉了林浅抱她时留下的,“还疼吗?”
“不疼。”苏婉摇头,指尖戳她胸口,“主人咬的,我喜欢。”她忽然潜进水里,片刻后冒出头,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主人,我们来比赛憋气!”林浅失笑,配合地沉下水,听见她在下面嘟囔:“不算不算,你作弊!”
隔壁汤池传来周婷的笑声:“小雨,你别把雪球往我脖子里塞!”小雨咯咯笑着躲:“周婷姐怕冷,我给你暖暖!”林浅和苏婉对视一眼,游到隔墙边,看见周婷正用温泉水泼小雨,小雨的浴衣帽子湿了一大片,像只落汤鸡。
“周婷姐,你欺负人!”小雨扑过去,两人溅起大片水花。周婷举着相机抓拍:“这张叫《温泉大战》。”小雨抢过相机,看见照片里自己龇牙咧嘴的样子,追着周婷跑:“删掉删掉!”
苏婉靠在池边看她们闹,忽然说:“主人,我们以后每年冬天都来这儿吧?”林浅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好,每年都来。”她的指尖划过苏婉的铃铛,“把每年的雪景、温泉、笑声都攒起来,老了慢慢看。”
晚餐在临水的和室,佐藤太太准备了怀石料理:烤鳕鱼、松茸汤、栗子饭,还有苏婉念叨的烤红薯。小雨把自己碗里的栗子夹给周婷:“周婷姐,你多吃点,拍照才有力气。”周婷挑眉:“我拍照不用力气,用脑子。”她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雪景,“这张雪落松枝,构图绝了。”
苏婉咬着烤红薯,糖汁沾在嘴角:“主人,这个红薯比上次山里的还甜!”林浅用餐巾替她擦嘴:“喜欢就多吃点。”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清酒,“少喝点,等会儿还要泡汤。”苏婉吐舌头:“知道啦,管家婆主人。”
饭后,四人围坐在壁炉前煮茶。佐藤太太拿出自制的柚子果酱,涂在烤年糕上,酸甜的香气混着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小雨用羊毛毡给雪人“雪见”织了顶小斗笠,放在壁炉边烘干:“等雪见长大了,就能戴这个斗笠堆雪人了。”周婷翻着相机里的照片,选出几张投影在墙上:雪地里的四人脚印、温泉边的樱花浴衣、壁炉前煮茶的侧影,“这些照片可以做本手账,叫《雪见庄日记》。”
苏婉忽然安静下来,指尖摩挲着颈侧铃铛:“主人,我有时候会怕……”林浅握住她的手:“怕什么?”她低头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怕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不能一起旅行了。”周婷和小雨也安静下来,小雨把“雪见”抱在怀里:“不会的,等我们老了,拄着拐杖也要来泡温泉!”
林浅把苏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傻丫头,就算走不动了,我们也能在院子里晒太阳,你给我讲现在的雪景,我给你剥橘子。”她看向周婷和小雨,“我们四个,还有好多好多年呢。”壁炉的火光映在她们脸上,暖融融的,像把整个冬天的寒冷都挡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