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硬地甩开夏明余手中的——无所谓那是凶器亦或什么,反身脱开这个伪作成拥抱的辖制,抵着墙制住滑落的夏明余,掐着夏明余的下巴,逼他仰视自己。
动作行云流水,却没用上什么力气。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半夜三更潜进暗影大厦,潜进我的房间袭击——夏明余,你是嫌活得太长吗?!”
谢赫这么说着,几乎感到一阵后怕。
谢赫很清楚自己的行事风格,他的宽仁绝非毫无原则。
如果他此刻不是带着完整的记忆,那么面对一个只见过一面就敢潜来偷袭的人,他绝对、绝对不会轻易姑息。
……夏明余,会死在他手上的。
夏明余得到了想要的应证,劫后余生般一下子松了口气,顿时满身冷汗淋漓。
谢赫没等来夏明余的回复,抬手隔空打开了灯,“说话。”
一阵亮堂击下,夏明余猝不及防,闭上眼睛。长发沾着汗,凌乱地黏在脸上。
谢赫看着夏明余这副模样,气霎时消了大半,但只是放开手,任由夏明余靠墙坐在地上缓神。
“……首席先生,那只是一把餐刀,根本伤不了您。”夏明余头晕目眩,却还有力气笑出几声,“只是做戏啊……但,效果不错。”
夏明余这话听起来十分不知悔改。那股怒意又烧起来,甚至激得谢赫冷笑一声。
谢赫不忍心再说气话,最后深深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夏明余,松开臂弯上的披风,让它落在夏明余身上。
他一边迈着大步走开,一边远远指着地上被他甩远的餐刀,将它化为齑粉。
这样的大发雷霆,对谢赫来说,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夏明余没去整理披风,就这么埋在干净的冷香里,渐渐恢复了些知觉。
后知后觉的畅快。
他竟然……真的赌对了。
舞会匆匆道别后,夏明余直觉谢赫一定记得、或者知道些什么。
否则,谢赫凭什么这么帮他呢?
夏明余不认识那枚徽章,但能看出它世所仅见的珍稀。他也尚未参透那句谜语的谜底,但能听懂谢赫欲言又止、无从遮掩的浓烈情绪。
夏明余更能猜到谢赫的态度,温和、试探、循序渐进。
那才不是对一个刚见第一面的人该有的态度。
遵循谢赫引导的节奏没什么不好,但是金瞳的存在让夏明余充满紧迫感。
某种不详的预感像达摩克利斯剑,高悬在他的命运之上——他会不会来不及等待谢赫的徐徐图之?
所以,他需要更激进、甚至更冲动冒进的方式,快速应证他的想法——谢赫知道他是谁,甚至比夏明余自己更清楚。
而怎样才能破开谢赫的防备,看到他下意识的反应呢?
夏明余自然而然地想到,他的死亡。
他很清楚谢赫是怎么为他的死亡动容、震颤……濒临崩溃。
这很卑劣,他知道。而且如果赌输了,夏明余赔上的是性命。
就这样一个来不及深思熟虑的、极为粗糙的计划,竟然真让夏明余诈出了想要的答案。
而且,谢赫的反应更是远远出乎夏明余的预料,让他震惊极了。
难道,他和谢赫……
不,不——夏明余强迫自己停在这里,不敢再细想下去。
夏明余躲在披风底下,在黑暗里听着谢赫的声响。
他似乎打开了柜子这类东西,拿出了——“咔哒”——红酒?夏明余闻到了醇厚的酒香。
接下来,谢赫只是在沉默地喝酒。
夏明余估摸着大抵得有半瓶入腹时,终于小心翼翼地拉开些披风,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