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我不说了。”他握紧拳头击打了下手心,“你不能再那样对待我了。”
“我说过抱歉了。我不是有意要激恼你的。”
“哦,没有,你挺好。你太好了。你是刻意要与人为善的。”
“不要因为这个讨厌我。”
“我不会讨厌你。”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说了,有什么用。这件事就说到这里吧。你赶紧系起围巾回家吧。你不傻,你看得出你最好回家。至于我,我会尽量小心些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
“听上去有点严重,好像我刻意惹你不高兴。饶了我吧。”
“你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你瞧。事情不是你引起的,对吗?是我引起的。你只是想显得对人好些。因为你很同情我,由于我的工作的缘故,还因为别的事,比如说肥胖,所以你人很好。你必须很好。嗯,我可能会利用这点,结果将会很可怕。在这种混乱的事情上,我不会消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所以,我想你应该回家。在这里待会儿就可以了,请吧。”
“你对自己的正确如此坚信不疑。你制造出这样沉重的氛围……”
“不,我这是务实。”他一鼓作气鲁莽地宣告,“我爱你。我要跟你结婚。我想,我想。不,这不是沉重的氛围,而是我必须处理它。它影响到了我的工作。”
“你不会想着跟我结婚。你……”
“我就是这样想的。”丹尼尔斩钉截铁地说,好像对面不可能有回答或者他不期望会有回答。他以为,斯蒂芬妮面对这样**的表白会起身就走。他真的有点希望她这样。她却令人意外地说:“人们总想这样。”
“总想什么?”
“想跟我结婚。太可怕了。剑桥的那帮人,有的人我只见过两次面,甚至只一次。一家酒店的侍者,我们曾在那里度过一次假。还有爸爸的一个矿工。我们存钱的那家银行的那个男孩。我想我大概没有性吸引力,都只是为了结婚。我想我大概只是看上去显得舒服。感觉这其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谁都不了解我。我大概长了张脸,就像他们为香烟广告而选择的脸,一张典型的妻子脸。这简直是侮辱。”
丹尼尔愤怒地说:“我明白,我明白了。这个问题你反复碰到。一大堆被误导的男人。还是让我回归本位吧。好了,很抱歉,对不起,你得回家了。”
斯蒂芬妮开始默默地哭起来,用手背抹着眼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激动地诉说起来。
“他们不说我们去跳舞,我们去度假,我们去上床或者什么,却只说我想跟你结婚,带着某种庄严的敬意。我不知道怎么应对。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丹尼尔站起来,带她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又坐在她身边。
“我能让你明白,但这没什么意义。这并不是什么庄严的敬意。我只想要你。结婚要比欲望好。欲望是对时间的一种可怕浪费,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想跟你结婚,只是我看得出那不管用。但是别认为我不了解你就走开。我想要你,以你会喜欢的方式,要你嫁给我。”
“别自以为是了。”
“你已经看到了,我已经得到了我真正想得到的绝大多数东西。但是,这个,还没有得到。我经常为此祈祷,以求遂愿。”
“你有多大胆量?”
“什么?”
“这是个很可怕的想法。跟我讨论……”
“我没有讨论……”
“我不想被人祈祷这种事。我不相信你的上帝。我不想跟这个有任何关系。”
她不明白为什么被祈祷这样的想法会让自己如此满怀愤怒。
“这是这件事为什么会没有希望的又一个原因。”丹尼尔同样恼怒地说。
“你们基督教里太多的东西都跟性有关。”
“如果你的意思是指他们花太多时间宣讲这个话题,而且像弗洛伊德那样谈论,好像一切都是性,别的一切都不重要,如果是指这个意思,没错,我同意。”他说,“可我无意去评判。以前,我个人根本没有为此感到烦恼过,完全没有。”
她转过那张充满怀疑和泪水的脸望着丹尼尔。
“我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或者什么的,就是很忙。如果你相信的话,直到今……”
狂暴的能量从他身上移走了些许,他垂下硕大的脑袋,开始再次颤抖起来。她胆怯地慢慢靠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