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灯怎么亮着?”父亲喊道。
“快走!”我对穿白色无尾晚礼服的人说。
“很高兴见到你!”那人热情地说,“我正一路小跑呢!”
“好,好。”我低声说。
那人走到最下面的一级台阶,突然好像又想起什么事了。
“你在跟什么人说话?”父亲叫。
“不是什么人!只是一个醉鬼!”我说。
“耶稣啊,上帝啊。”父亲说,“酒鬼也是人啊!”
“我能处理这事!”我喊道。
“等着,我穿好衣服就下来。”父亲说,“耶稣啊,上帝啊!”
“快走!”我对穿白色无尾晚礼服的男人喊道,“再见!”
“再见!”那个人喊道,站在新罕布什尔旅馆的最下面的一个台阶上,高兴地朝我挥手,“我玩得很开心!”
这封信,当然是弗洛伊德写来的。我知道是他写来的,所以我想先看看信里写了什么,然后再拿给我父亲看。我想和弗兰妮谈谈看信这件事,想和她谈上几个小时——还想与母亲谈——然后再把信交给父亲。但没有时间与她们谈了。我拆开信看了。弗洛伊德的信写得简明扼要。
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你真的上了哈佛,你没有白答应我。你真是好样的!
“晚安!上帝保佑你!”穿白色无尾晚礼服的男人喊道。他走到光亮的边缘就止步了,前面就是黑乎乎的艾略特公园,他停下来向我挥挥手。
我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外的灯,这样,即使父亲来了,他也不会看见那个穿着正装的幽灵。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醉汉哭喊起来。我只好又把灯打开。
“快滚出去,否则我揍死你!”我朝他尖叫道。
“这不是处理事情的办法!”我听见父亲对我大声喊道。
“晚安,保佑你们所有人!”他喊道。他这时还站在光亮里。我再次关上了灯,他不再抗议。我没有再开灯。我读完了弗洛伊德的信。弗洛伊德写道:
我终于得到了一头聪明的熊。由此一切都大变样了。我开了一家不错的旅馆,但我老了。但它依然可以成为一家伟大的旅馆(这条线是弗洛伊德自己画的),如果你和玛丽来帮我经营的话。我得到了一头聪明的熊,但我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哈佛小子!
父亲冲进了新罕布什尔旅馆空****的大堂。他穿着拖鞋,脚被一只啤酒瓶绊了一下。他踢掉了啤酒瓶。开着的门飘进一阵风,他的浴袍飞舞着。
“他走了。”我对父亲说,“只是一个醉鬼。”
父亲啪地一下打开了门外的灯——在灯光照亮的那个地方的边缘,有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男人在挥手。“再见!”他喊道,声音里满怀希望,“再见!好运!再见!”我父亲眼前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那个穿白色晚礼服的男人走出光亮,消失了——就这样消失了,好像出海去了——我父亲跟在他后面追着他,张着嘴,气喘吁吁的样子。
“你好!”父亲高声叫道,“你好?你回来!你好?”
“再见!好运!再见!”这是那个穿白色晚礼服的男人的喊声。父亲站在那里凝视着黑暗的前方。冷风吹来,他只穿着浴袍和拖鞋,他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我把他拉进屋里,他并没有阻拦。
像任何一个讲故事的人一样,我有能力结束这个故事,我本来就可以这样做。但我没有毁掉弗洛伊德的信,我还是把它给了父亲,而这时他还在想着那个穿白色晚礼服的男人。我把弗洛伊德的信交给了他——就像任何一个讲故事的人一样,我多多少少知道我们接下来将走向何方。
[1]同性恋者争取自由和民主同盟(GaysUnitedforLiberyandFreedom)的首字母缩写。
[2]**英文为“Titsie”,与“泰西”音近。
[3]艾格的原文为Egg,有“鸡蛋、受精卵”等意思。
[4]爱普尔的原文为April,意为“四月”。
[5]鲍勃是罗伯特的爱称。
[6]斯莱兹的原文为Sleazy,意为“邋遢”。
[7]麝鼠,产于北美,毛皮十分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