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弗兰克说。
“耶稣啊,上帝啊!”我说。
“你,”母亲对我说,“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语言?你的语言糟透了。你尤其要想想,你和一个七岁的孩子住在同一个房间。‘干’这个,‘干’那个——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这个房子不是你们运动馆的更衣室。”
“知道了。”我说。我发现弗兰克不在了——鼠王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地溜了。
“艾格。”母亲说——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什么?”艾格说。
“索罗不准离开你的房间,艾格。”母亲说,“我不喜欢被索罗吓一跳,如果索罗离开了这个房间——如果我看到它在任何别的房间,不在我希望见到它的地方,不在现在这个地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它就必须永远消失。”
“我想它也得走。”母亲说。她的口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就像我梦到她的那样——
在我梦中,母亲说:“不要再养熊了。”说完,就登上白色单桅帆船,远去了。
“我的天哪!”小琼斯看到索罗坐在艾格的**,肩膀上围着母亲的一条围巾,头上戴着艾格的棒球帽,不禁感叹道。他是被弗兰妮带到新罕布什尔旅馆来看弗兰克的杰作的。哈罗德·斯瓦罗是和小琼斯一起来的,但哈罗德不知在什么地方迷了路。他在二楼拐错了弯,他本来是要到我们家住的几个房间来的,现在只好在旅馆各处瞎逛了。我趴在书桌上用功,为德语考试辛苦准备着——我不想让弗兰克来辅导我。弗兰妮和小琼斯去找哈罗德了,艾格很不喜欢索罗现在穿的这身服装。他脱光了索罗的衣服,想给它换一身。
这时,哈罗德·斯瓦罗来到我们房间的门口,朝里面一看,看见了我和艾格——还有光着身子坐在艾格**的索罗。哈罗德从来没有见过索罗——死的活的都没有见过——所以他站在门口叫唤起索罗来。
“快过来,狗狗!”他叫道,“到这儿来!快来!”
索罗坐在那里,笑看着哈罗德,很想摇摇尾巴,但还是一动不动。
“来吧!来这里,狗狗!”哈罗德大声叫道,“好狗狗,漂亮狗狗!”
“它只能待在这个房间。”艾格告诉哈罗德·斯瓦罗。
“哦。”哈罗德说着,对我翻了个白眼——这白眼翻得叫我难忘。“呃,这狗真乖。”哈罗德·斯瓦罗说,“它不怎么想动,是吗?”
我把哈罗德·斯瓦罗带到楼下的餐厅,小琼斯和弗兰妮正在那儿找他。我觉得没有必要跟哈罗德说索罗已经死了。
“那是你的小弟弟?”哈罗德问我——他说的是艾格。
“对。”我说。
“你的狗真漂亮。”哈罗德说。
“去他的。”小琼斯后来对我说。那时我们站在德瑞中学的体育馆外面,德瑞中学把它装饰得像国会大楼似的——这个周末小琼斯就要毕业了。“去他的,”小琼斯说,“我真的为弗兰妮担心。”
“为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事,”小琼斯说,“她就是不愿和我上床。就算是一种告别仪式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也好。她就是一次也不愿意!有时我觉得她不相信我。”
“呃,”我说,“你要知道,弗兰妮只有十六岁。”
“呃,她是只有十六岁,但是她太老成了,你要知道。”小琼斯说,“我希望你跟她去说说。”
“我?”我说,“我能说什么?”
“我希望你能问问她,为什么不愿跟我上床。”小琼斯说。
“我才十六岁,约翰。”弗兰妮说。
“呃,你要知道,你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很老成。”我说——虽然不太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弗兰妮的反应,当然是耸耸肩。
“应该这样看。”她说,“我以后还会见到小琼斯,我们会相互通信,如此这般。我们还是朋友。到了那一天——等我老的时候——如果我们仍然是朋友,跟他上床或许是一件完美的事。我不想把这件美事一下子做完。”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他上两次床?”我问她。
“你不懂。”她说。
我心想,这事肯定与她被人强奸有关,但弗兰妮总能一眼猜透我的心思。
“不,小子,”她说,“这与被人强奸没有关系。和别人上床是一件非常不同的事——你必须有个说法,有个意义。我不知道这事对小琼斯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另外,”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停了一下,“我确实没有多少经验,但我好像觉得,某个人——或某些人——一旦得到了你,你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了。”
我好像觉得,她这是不由自主地谈起她被强奸的事。我脑子有点蒙了。我问:“你说的是谁,弗兰妮?”她咬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