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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家(第3页)

“从来就不见那车跑过。”父亲说。

“但现在一定能跑了。”弗兰妮说,“那浑蛋已经修了那么多年了。”

父亲跳上电车,回家去借车了。但激进分子却一口拒绝了,看他们这么迅速地拒绝,我们难道不应该一下子明白,我们的新旅馆外面停着的不就是一枚炸弹?但是我们认为这只是激进分子粗鲁无礼而已。我们只好将这些重物慢慢搬回家。到最后,我不得不将杠铃和其他一些东西留在美术馆。但他们不让杠铃进入博物馆,也不让熊进入。“布鲁盖尔是不会介意的。”弗兰克说。但他们还是不得不在街角消磨时间。苏西跳了一会儿舞;弗洛伊德轻轻拍着棒球杆;莉莉和弗兰妮唱了一首美国歌,就这样,他们一边打发时间,一边还赚了点小钱。街头小丑,维也纳特色。“鼠王来了!”弗兰克边说边向街边行人递过帽子去。那顶帽子是父亲从前为弗兰克买的那套大巴司机制服的一部分——一顶破烂的殡仪馆员工帽,就是弗兰克在新罕布什尔旅馆扮作门童的时候常戴的那顶。弗兰克在维也纳的时候也总戴着它——弗兰克,这个江湖骗子,我们的鼠王。我们常常想到那个满脸愁容的表演者和他那些想扔掉的老鼠,有一天,他在开着的窗户前停住脚步,带着他那些可怜的老鼠跳了下去。生活是严肃的,但艺术是有趣的!这就是他的伟大理论。多少年了,他不断走过那些开着的窗户——现在终于被这些窗户吸引了。

我抱着一百五十磅的器具一路小跑着回家。

“嘿,扳手。”我对钻在汽车底下的这个激进分子说。

我跑回美术馆,抱起七十五磅的举重片小步快跑回家。父亲、弗兰克、苏西熊、弗兰妮、莉莉和弗洛伊德把剩下的七十五磅举重片带回了家。从此我可以在这里举重了,第一家新罕布什尔的那个感觉又回来了,我不禁又想起了艾奥瓦鲍勃——住在维也纳,住在外国的陌生感开始消失了。

当然,我们得去上学了。我们上的是一所美国学校,在席津的动物园附近,离美泉宫也不远。苏西每天早上陪着我们坐电车到学校,下午放学后又来学校接我们。熊送我们上学,熊接我们放学——同学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啊!我们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可是,苏西必须有父亲或弗洛伊德陪着才行,因为这里是不允许熊独自坐有轨电车的,另外,因为学校离动物园很近,所以住在郊区的居民看到熊出来,比住在市中心的人心里会更紧张一些。

对于弗兰克在性方面采取的谨慎态度,我们谁都不理解,这给了他很大的伤害——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在维也纳的七年里,我们从不知道他的男朋友是谁,他只是说都是美国学校的男孩子——弗兰克是我们的大哥,上的是最高级的德语课程,在学校里待的时间也最长,也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他住在第二家新罕布什尔旅馆,身边有那么多的性活动,这一定促使弗兰克在这方面谨慎行事,就像我以前与朗达·雷交往的时候非常小心谨慎一样:必定先用对讲系统以悄悄话联系。弗兰妮现在有了苏西熊做伴。苏西最近一直对我说,弗兰妮对被强奸的事还是想不通。

“她已经想通了。”我说。

“你还没有想通。”苏西说,“你的脑子到今天还想着契帕·达夫,你就没有想通。她也一样。”

“那就是说,弗兰妮与契帕·达夫的事还没完。”我说,“但是,强奸的事结束了。”

“我们走着瞧吧。”苏西说,“我是一头聪明的熊。”

不断有胆小的客人到来,但数量不是多得不可想象。说胆小的客人多得数不胜数,也许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当然,我们还是可以说胆小的客人数量不少。即使如此,我们现在的客人比第一家新罕布什尔旅馆的客人要好一些。

团体游客比个人游客容易对付。胆小的客人,如果是单个来的,比组团一起来的胆小客人更胆小。那些独自旅行的胆小客人,或者那些偶尔带着胆小的孩子一起旅行的胆小夫妇——他们的情绪似乎最容易受旅馆日间夜间的动静的影响,常常被搞得心烦意乱。我们的第二家新罕布什尔旅馆开业的头三四年里,只有一位客人前来投诉过——这些胆小的客人真是太胆小了。

前来投诉的,是个美国女人,她与丈夫和女儿一起来维也纳旅行,她女儿的年纪与莉莉差不多大。他们正好来自新罕布什尔州,但不是来自德瑞镇那一带。下午放学之后,弗兰克在前台登记处值班。弗兰克很快发现,这个女人开始抱怨她在这里吃不到“干净、简单、确实好吃的佳肴”,她显然吃过那第一家新罕布什尔旅馆做的菜肴。

“还是那一套废话,说什么菜简单但好吃。”弗兰妮听了这话,一定会这么说。她回想起了尤里克太太。

“在欧洲,我们到处被人抢劫。”新罕布什尔州女人的丈夫告诉弗兰克。

厄恩斯特在大堂,正向我和弗兰妮解释“坦陀罗式**”的几个古怪体位。他说的是德语,所以我们很难听懂。我和弗兰妮的德语永远也赶不上弗兰克,但是莉莉在一年之内就与弗兰克一样能用德语流利会话了。不过,在那个美国学校,我和弗兰妮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然,他们没有教我们**这门课——这是厄恩斯特的专业领域。我不能忍受厄恩斯特单独与弗兰妮说话,所以每当我看到他与弗兰妮说话,我就走过去听,尽管我看到厄恩斯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苏西熊也喜欢过来听,并伸出一只爪子摸着我姐姐身上的某个地方。厄恩斯特看到了这只漂亮的大爪子。新罕布什尔州来的几个美国人来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没有看到熊——苏西正好去厕所了。

“浴室里竟然还有头发。”美国女人对弗兰克说,“你不会相信我还看到了哪些肮脏的东西。”

“我们已经扔掉了旅行指南。”她丈夫对弗兰克说,“不能相信这些东西。”

“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的直觉了。”美国女人一边说,一边往四周扫视着新罕布什尔旅馆的新大堂,“我们到处在寻找有美国情调的旅馆。”

“我真想马上回家。”女儿说,声音小得如老鼠。

“我们在三楼有两间不错的房间。”弗兰克说,“而且这两个房间还挨着。”弗兰克加了一句。但他担心那里是不是离二楼的妓女太近了——毕竟只相差一层楼。“要么去四楼,四楼的风景更好。”弗兰克说。

“让风景见鬼去吧。”美国女人说,“我们就要这三楼相邻的两个房间。不要有头发。”她最后恶声恶气地加了一句。这时,苏西熊悄悄溜进大堂,看到了这个小女孩,甩了甩脑袋表示炫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熊叫,接着又哼了一声。

“看,来了一头熊。”小女孩说,紧紧抱住了她爸爸的腿。

弗兰克使劲敲了一下铃,当!“行李工!”弗兰克大声喊道。

我只好忍痛从厄恩斯特身边走开,他正起劲地讲着坦陀罗式**的各种体位呢。

“维央塔派主要有两个体位。”他说,语气相当温和,“女人身体前倾,双手触地,男人站着,从后面抱住她。这是dhenuka-vyantaasana,也叫母牛式。”厄恩斯特一边说,一边拿他那湿润的眼睛盯着弗兰妮。

“母牛式?”弗兰妮说。

“厄尔!”苏西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声,把头伸进弗兰妮的怀里——给新来的客人做起了熊的各种动作。

我拿着客人的行李上楼去了。小女孩的眼睛始终盯着熊。

“我有一个妹妹,年纪与你差不多。”我对她说。莉莉这会儿不在旅馆,她带弗洛伊德出去散步了。弗洛伊德一定在给莉莉介绍维也纳街头的各种风景——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弗洛伊德常常带我们出去看街上的风景,为我们介绍他自己并不能看见的街景。我们一起上街的时候,他总是一只手拿着那根棒球杆,另一只手抓着我们哪个孩子的手,有时抓着苏西的手。我们领着他走街串巷。每到一个街角,我们就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出两边大街的名字。弗洛伊德的耳朵也不太灵了。

“我们这是在布鲁特巷[1]吗?”弗洛伊德说话总是这样大声,“我们是在流血巷里了吗?”

莉莉、弗兰克、弗兰妮,或者我,大声回答他:“是的!是在布鲁特巷!”

“向右拐。”弗洛伊德为我们指路。“孩子们,走进多姆巷。我们一定要找到5号。那是费加罗歌剧院的入口,莫扎特在这里写下了《费加罗的婚礼》。在哪一年来着,弗兰克?”弗洛伊德大声喊道。

“一七八五年!”弗兰克大声答道。

“比莫扎特更重要的是,我们这里还有维也纳的第一家咖啡馆。孩子们,我们还是在布鲁特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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