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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家002(第3页)

“你弄痛我了。”我说,“对不起,我不想玩。”

“你想玩的,我知道。”说完,她放开了我。她看了看手表,又耸了耸肩。她跟着我一起下了楼,到了大堂。我又对她说了一声晚安。我回房间去,她到克鲁格大街上去。这时尖叫安妮回来了,走进大堂——又带了一个可怜的家伙来。我躺到**,心想今晚不知能不能睡个好觉。睡好了,就不用听那假**的**声。可是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干脆睁着眼睛躺在**,等着尖叫安妮的**声——等她叫完了,再睡吧,我想这之后有的是足够的时间睡觉。可是,这一次尖叫安妮的**迟迟不见到来。我想,那**已经有过了吧,刚才我打了个盹,说不定不小心错过了。这就是生活——我相信有些事马上就要发生,其实早已发生,也早已结束,只不过自己没有注意,或者忘了,过了一会儿,才吃惊地发现有这回事。我刚刚入睡,正是睡着最沉的时候,尖叫安妮的一声假**尖叫,又把我从梦中拽了起来。

“索罗!”只听睡梦中的弗兰克大喊一声——就像那时可怜的艾奥瓦鲍勃做梦梦到了那只狗,被狗发出的“警告”吓坏了。

我发誓,我感觉到弗兰妮在睡梦中身体突然一紧。苏西哼了一声。莉莉说了一声“什么?”新罕布什尔旅馆在一声巨雷过后的寂静中瑟瑟发抖。或许是过了一会儿吧,在我的睡梦中——确实是在我的睡梦中——我听到有人抬着一个很重的东西下楼去,抬出旅馆大门,抬上了舒劳斯本舒吕舍尔的汽车。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乔兰塔抱着死去的顾客小心翼翼地下楼到了街上的声音,但她才不会想着不要弄出动静呢。“这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在睡梦中我对自己说。这时,弗兰克敲起了墙。

“不停地走过开着的窗户。”我低声说。我和弗兰克在走廊里相见。我们透过大堂的窗户,看到激进分子正往车上装着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看上去那东西很沉,不会动弹。开始我以为这或许是老毕力格——激进分子毕力格——的尸体,但看他们抬的时候极其小心的样子,我觉得不会是尸体。他们把那个东西竖起来放在后座上,放在阿尔拜特和厄恩斯特之间。接着,舒劳斯本舒吕舍尔带着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开车走了。

透过汽车车窗,我和弗兰克看见那个神秘的东西的剪影。只见那东西松软下来,歪斜着倒在厄恩斯特身上——身形比厄恩斯特要大——偏向阿尔拜特坐的地方的反方向,但阿尔拜特的手臂还是绕在那东西身上,似搂非搂的样子,好像在哄一个准备投向别人怀抱的情人,但不见有什么效果。那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反正不是人,这是很明显的。从外表看,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好像是一只动物。我现在当然知道了,那完全是一个机械制品,在快速移动的汽车里,它的形状很像一只动物——好像厄恩斯特和阿尔拜特之间夹着一头熊,或一条大狗。我和弗兰克——还有我们所有人——后来会知道,那辆汽车装的是一车的悲伤。这汽车太神秘,我的心一直困惑不已。

我向父亲和弗洛伊德描述那辆汽车(以及我和乔兰塔在五楼房间看到的东西)。我还向弗兰妮和苏西熊描述我对这一切的感觉。我和弗兰克说起了施万格,说了很久。“我敢肯定,那把枪你一定看错了。”弗兰克说,“不是施万格。她有可能在那儿。她可能希望你不要把她和他们联系在一起,所以就躲着你。但她不可能有枪,也不会拿枪指着你,那是肯定的。我们就像她的孩子——她亲口对我们说的!你又在想象了。”

索罗浮出了水面。在一个你无比痛恨的地方待上七年,那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我觉得至少弗兰妮在这里度过了安全的七年。那总是最要紧的。那是弗兰妮的一段过渡期,她过得很悠闲,和苏西熊一起过得很放松——因此,我也觉得很舒心,就像天天踩水一样。

在大学里,我和莉莉都主修美国文学(菲尔格伯特一定会为此感到高兴)。莉莉主修美国文学,不用多说,当然因为她想成为作家——她想要长大。我主修这个专业,是间接讨好孤傲的流产小姐的又一种方式。我觉得这似乎是一件最浪漫的事。弗兰妮主修世界戏剧——她一直是我们这几个孩子当中的重量级人物,我们永远也赶不上她。弗兰克听从了激进分子施万格的建议,就像听从母亲的建议:他主修经济学。想到父亲和弗洛伊德这个状况,我们都意识到,确实应该有人去学习经济学。弗兰克将拯救我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都会感激经济学的。弗兰克实际上读的双学位,尽管大学只给他颁发了一个经济学学位。我可以说,弗兰克还辅修了世界宗教。“了解你的敌人。”弗兰克总是微笑着说。

在这七年,我们都浮在水面上。我们学习德语,但我们之间只说母语。我们学习文学、戏剧、经济、宗教,但一看到弗洛伊德的棒球杆,我们就会为那个棒球之国(指的是美国)伤心(虽然我们对棒球没什么兴趣,但那根“路易斯维尔重击手”牌棒球杆总让我们泪流满面)。我们从妓女那里了解到,在内城之外,玛丽娅希尔菲大街是一个最适合于夜间女郎前去捕获男人的猎场。所有妓女都说,如果她们被赶到西火车站以外的地区,被赶到伊甸园咖啡馆,只能在高登茨多夫地区站着干来挣那区区一百先令的话,那就再也不干这一行了。我们从激进分子那里了解到,在维也纳,妓女也并非官方认可的合法职业——我们原以为是合法职业——大多数妓女都是注册在案的,她们照章营业,定期参加体检,在合法的地区进行皮肉交易。但有些妓女从来没有注册过,因此差不多算是这个行业的“海盗”,或者Büchl[6]被吊销了,但她们还继续从事这个营生。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初,维也纳大概有一千名注册妓女。世风日下,必然加快革命的步伐。

将会发生什么样的革命?这个我们从来没弄明白过。我也不知道激进分子是否弄明白过。

“你的Büch[7]到手了吗?”上学路上,我们这些孩子总是拿这个问题相互取笑——后来,上了大学,我们也不忘这样相互开个玩笑。

我们还不停唱着——“不停地走过开着的窗户。”这是我们的鼠王之歌的副歌。

我们的父亲,自从失去了我们的母亲,好像成了一个没有性格的人。在这七年里,我觉得,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他一直在变,结果变成了一种存在,而不是一个实际的人。他对我们很有爱心,甚至可以说多愁善感。但是对我们来说,他不再是一个父亲——我们失去了父亲,就像我们失去了母亲和艾格。我们感觉到,他必须忍受一些更具体的痛苦,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回他的性格——才能重新成为一个有性格的人,就像艾格那样有性格,像艾奥瓦鲍勃那样有性格。我有时在想,父亲还不如弗洛伊德有性格。这七年里,我们一直在想念父亲,好像他当年与母亲和艾格坐在同一架飞机上。我们一直在等待他身上能出现那个英雄气,但我们也不由得要怀疑——要是他以弗洛伊德为榜样,我们只好对父亲的志向打个问号了。

过了这七年,我就二十二岁了。莉莉,一直在努力长大,也长到十八岁了。弗兰妮二十三岁了,契帕·达夫依然是她的“第一个”,如今苏西熊是她唯一的伴侣。弗兰克二十四岁了,他蓄起了小胡子。这小胡子让人难堪,就像莉莉想成为作家的那个愿望让人难堪一样。

莫比·迪克最后掀翻了“裴廓德”号,只有以实玛利一个人一次次地幸免于难,终于有机会把他的故事讲给菲尔格伯特听,菲尔格伯特再讲给我们听。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我常常追着菲尔格伯特,要她为我大声朗读《白鲸》。“我自己怎么也读不了这本书,”我带着哀求的口气对她说,“我必须听你念。”

就这样,我最后终于走进了菲尔格伯特那个狭小凌乱的房间,就在大学附近,在市政厅后面。到了晚上,她就给我念《白鲸》,而我也会趁机说些好话,哄她为我解释,为什么几个激进分子常在新罕布什尔旅馆过夜。

“你要知道,”菲尔格伯特对我说,“美国文学区分于世界上任何一国文学的唯一一点,就是其轻佻浮夸、不合逻辑的乐观主义。在技术上来说,这相当复杂,但在意识形态上非常幼稚。”有一次我和菲尔格伯特一起散步(我们经常这样散步)去她房间时,她在路上这样对我说。弗兰克最后终于领会了其中的暗示,所以再也不陪我们一起散步了——尽管他花了大约五年时间才弄懂这个暗示。菲尔格伯特对我说这番话的那个晚上,我没有想去吻她——第一次吻她。听她说“意识形态上非常幼稚”这个词语之后,我觉得去吻她是不合时宜的。

我第一次吻菲尔格伯特,是在我和她一起待在她房间的那个晚上。她刚念到亚哈拒绝帮助“蕾切尔”号船长寻找他失踪的儿子那一节。菲尔格伯特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书,太多的书,地上铺着一块大垫子,就算是她的床了。地上还立着一盏台灯。房间里没有什么生气,拥挤不堪,干巴巴的像一本词典,像厄恩斯特的逻辑一样毫无活力。我斜着身子坐在那张不舒服的**,吻了菲尔格伯特的嘴。“别这样。”她说。我继续吻她,直到她回吻我。“你应该回去了。”她说,然后仰面躺下,把我拉到她身上。

“现在?”我说。

“是的,你现在没有必要回去了。”她说。她坐起来,开始脱衣服——一如她念《白鲸》时的那种慢吞吞的劲儿,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

“这之后呢?我应该回去吗?”我边脱衣服边问。

“随你的便。”她说,“我想说的是,你应该离开新罕布什尔旅馆。你和你的家人,离开那里。在秋季演出季到来之前,赶紧离开。”

“什么秋季演出季?”我问。我现在脱得一丝不挂了。我在想小琼斯在克利夫兰布朗斯队的秋季赛。

“歌剧演出季。”菲尔格伯特说。她终于也脱得精光了。她好瘦,瘦得像个中篇小说。她的个头儿还没有她念给莉莉听的那个最短的短篇故事大——就好像她房间里所有的书都在靠她喂养,把她的身体耗尽了,却不曾为她提供任何营养。

“歌剧季将在秋天开始。”菲尔格伯特说,“你和你的家人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新罕布什尔旅馆,答应我。”她一把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往上摸她那骨瘦如柴的身体。

“为什么?”我问。

“求你了,离开那里。”她说。我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流下了眼泪。我以为是**让她流的泪,其实是别的原因。

“我是第一个?”我问。菲尔格伯特那时二十九岁。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这里有什么我可以用来保护你的东西吗?”我问,我已经在她的身体里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知道,我可不想让你怀孕。”

“没关系的。”她说,那令人恼火的口气与弗兰克如出一辙。

“为什么?”我问。我移动着身体,尽可能小心。

“因为等不到孩子出生,我就死了。”她说。我抽了出来。我让她坐起来,坐在我身边,可是她却一把将我拉回到她身上——她的力气大得让我吃惊。“快点。”她说,好像有点不耐烦——那不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那种不耐烦,是别的什么。

“干我。”她说,语气相当决绝,“然后在这里过夜,或者回家。我不管。离开新罕布什尔旅馆,求求你离开——尤其一定要让莉莉离开。”她恳求我。不一会儿,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刚才对**的那么一点兴趣一下子全没了。我还在她的里面,变得越来越小了。我觉得有点冷——觉得那冷气从地下冒出来,这寒冷,我记得,就像弗兰克第一次给我们念厄恩斯特的色情小说时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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