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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歌剧院之夜 奶油和鲜血(第4页)

“于是我们一路向前……”

菲尔格伯特最后引用了莉莉的小说里的一句话,那是莉莉自己最中意的结尾里的一句话。

我实际上最终没有看到菲尔格伯特。我在她房门外的走廊里等着——等着弗兰克。弗兰克身体不太利索,过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菲尔格伯特的房门外,见到了我。菲尔格伯特的房间有一个可以从后楼梯进去的私密入口,以前住在老式公寓里的人常用这个入口把家里的垃圾运出来。我猜,不少人闻到了臭味,还以为是住户家里的垃圾发出来的。我和弗兰克甚至都没有打开她的门。门外的气味相当大,比我们以前从索罗身上闻到的气味更难闻。

“我告诉你们了,什么都告诉你们了。”父亲说,“现在是我们的转折点,我们准备好了吗?”我们看得出来,他真的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弗兰克把莉莉的合同返回给了纽约的出版商。他说,作为她的“经纪人”,他不能接受那些没有约束力的条款,因为这明摆着是一部天才之作——“正在成长的天才”,弗兰克又加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读过《我要长大》这本小说,还没有工夫看。弗兰克指出,莉莉才十八岁。“她有成长空间,有的是呢。”他最后说。任何一个出版商,都该睁大眼睛瞧瞧,最好赶紧跑进莉莉准备构建的这个庞大的文学大楼里来——跑进这个大楼的“一楼”(这是弗兰克的原话)来。

弗兰克要求得到稿费一万五千美元——另外,出版商还必须承诺支付用于广告宣传的一万五千美元。“我们不能让一笔小钱给打发了。”弗兰克说。

“如果我们知道菲尔格伯特死了,”弗兰妮说,“那么那些激进分子马上也会知道的。”

“只要伸出鼻子闻闻气味就行了。”弗兰克说。我什么话也没说。

“我们差不多找到了一个买主。”弗洛伊德说。

“有人要这个旅馆了?”弗兰妮问。

“他们想把它改造成办公室。”弗洛伊德说。

“菲尔格伯特死了。”父亲说,“我们必须马上报警——把全部情况都报告给警察。”

“今晚就报警。”弗兰克说。

“向美国领事馆报告,”弗洛伊德说,“明天早上就去向他们报告。今晚去告诉妓女们。”

“好,今晚就向妓女们说明。”父亲表示同意。

“那就明天早上,早点去。”弗兰克说,“我们去美国领事馆,还是去大使馆?到底去哪里?”

我觉得自己真不知道该把什么事报告给哪一家,让谁去告诉谁。我们感到父亲也不知道。“毕竟我们有好几个人呢。”父亲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可以派一个人去向领事报告,派另一个人去向大使报告。”这个时候,我才明显地发觉,我们生活在国外,对什么事都知之甚少:我们甚至不知道美国大使馆和美国领事馆是否在同一栋楼里——就我们所知,领事馆和大使馆或许是一回事。这七年对父亲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我现在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他已经丧失了他在新罕布什尔德瑞镇的那个晚上所表现出的那种决断力——那个晚上,他带着母亲在艾略特公园散步,他的那个幻想像雪花一样落到她的身上。他要把汤普森女子中学改造成一家旅馆。他先失去了那头叫厄尔的熊——那头熊为他挣够了他上哈佛的费用。接着,他失去了艾奥瓦鲍勃,也失去了艾奥瓦鲍勃身上拥有的那种直觉。艾奥瓦鲍勃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最擅长扑向一个在头上乱飞的球——那是一种很宝贵的直觉,你要是开一家旅馆,就特别需要这种直觉。现在我总算弄明白了,这些年失去亲人的悲伤,让父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不玩弹珠游戏了。”弗兰妮后来这样说。

“他抓了一副不全的牌在玩。”弗兰克说。

“不会有事的,爸爸。”那天下午,在这家原先名叫弗洛伊德的旅馆里,弗兰妮一时动了情,安慰父亲说。

“不会有事的,爸爸。”弗兰克说,“我们能轻松回家去!”

“我要赚上几百万,爸爸。”莉莉说。

“咱们去散散步吧,爸爸。”我对他说。

“谁去告诉那些妓女?”他问,一脸困惑的表情。

“告诉了一个,就等于告诉了她们所有人。”弗兰妮说。

“不见得。”弗洛伊德说,“有时她们做事隐蔽得很,各不相干。我去告诉巴贝特。”巴贝特是弗洛伊德最喜欢的妓女。

“我去告诉老毕力格。”苏西熊说。

“我去告诉尖叫安妮。”父亲说。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有些精神恍惚。

没有人愿意去告诉乔兰塔,于是我说我去。弗兰妮看看我,但我很快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我发现弗兰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假人模特,他希望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明确的信号。莉莉回她的房间去了。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矮小,我想——当然,她一直是那么矮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能继续长大——她要写,不停地写。我们全家在这第二家新罕布什尔旅馆里开家庭会的时候,莉莉个头还是那么小,父亲都好像忘了她已经十八岁了。他时不时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玩她的辫子。莉莉倒也不在意。她告诉我,她喜欢自己这小个子的唯一原因就是父亲仍然把她当作小女孩看。

“我们家的儿童作家。”莉莉的经纪人弗兰克有时这样称呼她。

“咱们去散散步,爸爸。”我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我们走过大堂。有人把烟灰缸打翻在了前台对面那张凹陷的沙发上。我知道那肯定是苏西干的,今天轮到她打扫大堂。苏西有把事情做好的心,可她生来是个邋遢鬼。轮到苏西打扫大堂的时候,大堂简直就成了地狱。

弗兰妮站在楼梯脚下,往上看着楼梯井。我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突然看到她打扮得这么齐整,有些吃惊。弗兰妮穿了一件连衣裙。她不是那种爱穿蓝色牛仔裤和T恤的人——她喜欢穿宽松的裙子和上衣,但也不太喜欢穿连衣裙。今天她却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深绿色连衣裙,带一副细细的肩带。

“这都秋天了。”我告诉她,“你还穿着夏装。你会冷的。”

“我又不出去。”她说,眼睛仍往上盯着楼梯井看。看着她**的肩膀,我都为她感到一阵寒意。快傍晚时分了,我们俩都知道厄恩斯特还没有收工——他还在五楼忙乎着。弗兰妮开始往楼上走。“我要对他说句话,好让他放心。”她对我说,但眼睛并不看我——也不看父亲。“别担心,我不会把我们知道的事告诉他的——我会装傻的。我只是想弄清楚他知道些什么。”弗兰妮说。

“他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弗兰妮。”我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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