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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第5页)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克瓦什·达拉还是个王子,他有很多朋友和他嬉戏、**、饮酒和战斗,和他那个年纪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有一个朋友玩得比他凶、睡得比他猛、喝得比他多、打架比他厉害,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像亲兄弟一样来往。老国王生病,加入先祖的行列后,他们依然是朋友。

“巴苏·福曼古鲁以能够向王子说悄悄话的人而出名。当时长老会也死了一个人。克瓦什·达拉从小就憎恨长老会。他们为什么总要带走少女?他问他母亲。我听说他们用自己的手,把精液带上河中岛屿,献给某个神,他说。他这位国王,当王子的时候在智慧殿堂学习,如饥似渴地吞噬知识和学问,他不会简单地相信事物,而是会衡量和判断。巴苏·福曼古鲁也一样。克瓦什·达拉知道巴苏各方各面都像他,因此喜爱巴苏。他说,巴苏,你各方各面都像我。因此等我登上王座,希望你能登上长老的位置。巴苏说他不想要这个位置,因为长老的驻地是马拉卡尔,从法西西骑马去要五到六天,而他出生在法西西,生活在法西西,他知道的一切都在法西西。另外,他还年轻,担任长老意味着要和许多东西断绝关系。王子当上国王,说,你太老了,不适合鬼混,我们都太老了,不适合嬉戏。现在该把其他事情都放下,为王国谋福利了。巴苏始终反对,直到国王扔下权杖,说,诸神在上,我是克瓦什·达拉,这是我的命令。于是巴苏·福曼古鲁来到马拉卡尔,坐上长老会的位置,作为国王的耳目向他报告。

“然而这时发生了最奇异的转折。巴苏爱上这个位置。他变得虔诚而尽责,娶了一个美丽而纯洁的妻子。他们生了许多孩子。国王派他去那里是为了确保长老们的智慧与皇家的欲望保持一致。结果却反了过来,巴苏认为皇家的欲望应该与长老们的智慧保持一致。一切都变成了斗争,斗争和斗争。他用鼓声传递异议,挑战国王的权威;他派人步行或骑马送交信件和许多文书,挑战国王的权威。他亲自前往御前,甚至在国王的私密房间里争辩,挑战国王的权威。国王说就这么定了,因为我是国王,巴苏·福曼古鲁会把辩词送上马拉卡尔的街道,消息比疫病传得还快,很快就会抵达朱巴的街道、卢阿拉卢阿拉的小径和法西西的大道。巴苏会说,你是国王,但你没有神性,除非你像你父亲那样加入先祖的行列。

“后来有一天,克瓦什·达拉下令从长老之地征税,没有一位国王做过这种事。长老们拒绝缴税。国王下令把他们关进监狱,不缴税就不放出来。他们被关起来后过了两晚,大雨开始袭击整个北方王国,怎么都不停,所有河流发洪水,淹死了许多人,而且不仅是住在大河边的库族和甘加通人。有些地方的水位涨得太高,彻底吞噬了村镇,鼓胀的尸体漂得到处都是。大雨不肯停止,直到国王释放巴苏·福曼古鲁。情况却继续恶化。

“要知道,最初那几年,长老会与国王发生冲突时,人民的意愿都在长老们这一边,因为国王过于专横。国王并没有因此变得虚弱,因为他在战争中征服了许多国家。然而在他自己的国家,人民开始疑问:我们到底有一个国王还是两个?我跟你说实话。有些人更害怕福曼古鲁,而不是国王,因为他各方各面都让他害怕。其中倒是也有正当的理由。然而后来一切都变了。长老们本来已经很肥,变得越来越肥。他们习惯于别人服从他们的意愿,若是人们忤逆他们、交租交得太晚、没能给出足够的贡品,他们就开始自行审判决断,而不是把这些事务交给国王任命的治安官。他们捉拿公路劫匪,斩首示众。他们吊死非法侵入者,吃掉罪犯土地的果实。他们不再尊崇诸神,而是勾搭操弄符法和诅咒的巫师。税赋到不了国王的手上,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肥。

“然后你们看。有些人仇恨国王,但很快,所有人都仇恨除巴苏外的每一个长老。人们会说,长老夺走了我的牛,说这是国王收的税,但收税官七天前就来过了。某个长老会说,把你这次庄稼的收成交给我们,我们会确保诸神让你下次加倍丰收。但下次没有丰收,枯萎病杀死了庄稼。另一个人会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来索要我们的姑娘?他们要走的姑娘越来越年轻,而且没有任何男人愿意娶她们。在马拉卡尔和法西西以下的所有土地,他们就是法律;假如他们不在议事会碰面,就分散到各自的城市里,用腐败侵蚀每一个地方。但是国王亲自颁布过法令,能够审判长老的只有诸神,而不是人类。

“巴苏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他没有当上长老会的首领,国王没有守住这个承诺,但长老们尊重他这个曾经的勇士,他和他腐化的亲兄弟起了冲突。人们说,要是长老抢走你的庄稼,那就去找巴苏;要是巫师诅咒你,那就去找巴苏;去找巴苏,因为他是讲道理的人。人们都这么说。有一次一个长老在第四道城墙见到一个姑娘,下决心要占有她。她才十一岁。他对她父亲说,送你的孩子去担任水神的女仆,否则任何风和阳光都无法阻止你的高粱田枯萎。你和你的妻子还有你的许多儿子会饿死。长老懒得等女孩被送来,他直接去带走了她。接下来的事情是这样的。巴苏正在收拾物品,准备去树林里的圣地隐居,寻求诸神的旨意,这时听见了姑娘的叫声,长老压在她身上。愤怒冲昏了他的头,巴苏不再是巴苏了。他抓起用来求问精怪意愿的伊法占卜金碗,砸在长老的脑袋上。他打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长老咽气。巴苏的处境于是彻底改变。他的兄弟们恨他,国王和宫廷的所有人也恨他。他应该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福曼古鲁带着全家逃去了孔谷尔。

“然后一天夜里,他们来了。追踪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那是骷髅之夜,一个强大的预兆。”

“你的兄弟们?”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没有血。”

她转开视线。黑豹圆睁双眼倾听,像是孩子被扔进了幽灵出没的树丛。她继续道:“召唤他们有许多方法。假如你有某个人的血,念一个咒语,把血抛向天花板就行。但你首先必须受到巫师魔咒的保护,否则他们现身就会杀了你。你也可以找个女巫替你召唤。他们在天花板上现身,人们叫他们屋顶行者,无论他们是女巫召唤来的还是被你的血吸引来的,他们身体里的饥渴都会变得无比强烈,会像饿疯了的狗一样追杀你。而咒语永远不会离开你。没人能逃脱他们的追杀,就算你这次逃掉了,只要你来到屋顶底下,哪怕只是一眨眼,他们也会重新现身。许多男人、许多女人、许多男孩和女孩在星空下睡觉,因为他们永远无法摆脱奥默卢祖。

“你在思考,追踪者,他们为什么没有跟着你来到这儿?你在屋顶下睡了多久了?”

“快一年。”我说。

“假如他们在冥界找上了你,那就不可能跟着你离开那儿。假如他们在这儿找上你,也不可能跟着你去那儿。不过假如我是你,就绝对不会抛洒血液。”

“奥默卢祖会做什么?”黑豹说。

邦什站起身。尽管没有风,但她的袍服在翻腾。外面霹雳一声,有人喊叫,有人尖叫。人们饮酒嬉闹,国王即将到来,兴奋让人们沉醉。克瓦什·达拉,她故事里的那位国王。

“就像我说过的。他们在骷髅之夜到来。福曼古鲁的七个儿子在沉睡,时间快到深夜,亡灵的正午。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最小的孩子,他也叫巴苏。田地和园圃里的奴隶都睡了,只剩下厨子在磨面,巴苏最年轻和最年长的妻子还醒着,巴苏在书房里读来自智慧殿堂的典籍。这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个在宫廷里有朋友的长老派来一名女巫,对那幢屋子施行了黑魔法,然后买通一个奴隶,采集了最年轻的妻子的经血。奥默卢祖的饥渴极为怪诞,吸引他们的是血的气味,而不是喝在嘴里的味道。奴隶找到她女主人染血的月经带,把它们缠成一团,在黑夜中趁其他奴隶沉睡之时,把月经带扔向天花板。女巫没说过她应该逃跑,于是她也去睡了。黑暗中,天花板上的隆隆声听上去就像远处在打雷,就连睡眠最浅的人也没被那雷声惊醒。

“追踪者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就像我从地板上升起来。他们在天花板上奔跑,仿佛拴在了天空中。他们跳跃时几乎碰到地面,重新落回天花板上时脚步沉重,你不禁怀疑他们其实站在地上,而你在半空中。他们带着并非用尘世材料制作的匕首。他们升腾,显形,砍死所有活着的奴隶,只有一个尖叫着跑出去,说黑暗来屠杀我们了。追踪者没说错,我很像他们。但我不是他们。然而我能感觉到他们,我感觉到他们要来,知道他们接近,但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一幢房屋出现,直到听见巴苏本人喊叫。奥默卢祖追赶那个奴隶,她跑向巴苏的妻子。妻子抓起火把,以为光明击败黑暗的古老传说是真的,但他们包围了她们,砍掉两个女人的脑袋。

“奥默卢祖出现在谷仓里,杀死了烹饪的奴隶。他们出现在孩子们的卧室里,孩子们还没醒来,就被他们开膛破肚。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等我爬进那幢屋子,已经来不及了,杀戮还在继续。我走进满地鲜血的走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儿跑向我,那是巴苏抱着小巴苏。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知道死神在追赶他的人。我能听见死亡在天花板上仿佛雷声的隆隆脚步声,就好像灰泥正在崩裂。黑色掠过天花板,从背后扑向他,仿佛黑暗降临。我说,想让你儿子活下来就把他交给我。他说,我是他父亲。我说,我不可能救你们两个人,同时和他们战斗。他说,你和他们完全一样。我说,但我们没有共同的母亲或父亲。我没时间说服他相信我是好是坏。我看见黑暗在他背后成形,变成三个、四个,最后六个奥默卢祖。把孩子给我,我说。他盯着孩子看了很久,终于把他递给我。孩子出生才一年,我看得出来。我和他都抓着孩子,他不肯松手。

“‘他们要来了。’他说。

“‘已经来了。’我说。

“他看着我,说,这是国王做的。克瓦什·达拉。这是朝廷做的,这是长老会做的,我的儿子是见证者。

“你的儿子不会记得,我说。

“但国王会记得,他说。

“我晃动食指,它变成一把刀。我把它插进我的肋部之下,切开我的身体。父亲很害怕,但我说你不必恐惧,我在为孩子做一个子宫。我切开我的子宫,婴儿还没出生母亲就死了时,接生婆也必须这么做。我把孩子塞进去,我的皮肤把他封在我身体里。父亲惊恐万状,但他看见我的肚皮鼓得很高,像是在怀孕,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在你身体里会憋死吗?他问,我说不会。你当过母亲吗?这个叫巴苏的男人问我,但我没有回答。我跟你们说实话,我感觉到沉甸甸的。我从未怀过孩子,但也许每个女人都有母亲的一面。”

“你又不是女人。”我说。

“闭嘴。”黑豹说。

“桑格马说你嘴巴很坏。”她说。

我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奥默卢祖有匕首。我也有匕首。”

“你当然有。”

“追踪者,够了。”黑豹说。

“有一个扑向我,挥舞他的一把匕首,但我有两把。”

“吟游诗人会喜欢这个场景,一个看似怀孕的女人用两把匕首和暗影恶魔战斗。”

“确实是个好场景。”黑豹说。我开始为他担心。他囫囵吞下她的故事,就像一个人饥不择食,但也可能就是天生贪吃,我说不清楚。

“他朝我挥刀,我弯腰躲开。我跃起跳向天花板,也就是他们的地板,用我的双刀砍掉他的脑袋。但我不可能抵挡他们所有人。巴苏·福曼古鲁很勇敢。他抽出一把刀,但匕首从他背后捅进去,刺穿他的肚皮戳出来。然而他们对鲜血的渴望还没被满足。尽管男孩在我身体里,他们依然能闻到家族血脉的气味。一个怪物朝我挥刀,砍伤我的肩膀,我及时转身,劈开他的胸膛。我跑了几步,跳出我进屋时用的那扇窗户。”

“真是一个好故事。故事里甚至有怪物。但没有任何地方能让我想帮助你。”我说。

她大笑:“假如我想找高贵的好心人来帮助一个孩子,我绝对不会考虑召唤你。我根本不在乎你要什么。这是一项任务,你的报酬会比你收取过的最高费用还要高三倍。付你金币。你的喜好和欲望,你脑袋里的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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