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拉我起来,我却顺势拽倒他,挥拳打中他的胃部。他倒下,惨叫,我扑到他身上,企图用拳头砸他,但他抓住了我的双手。我向后拉,我们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又滚向露台门,门开着,我们险些掉下去。我翻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他从我背后抬起双腿,交叉搭上我的肩膀,一发力推开我,我摔在地上,他扑到我身上。他给我一拳,但我躲开了,他打在木头地板上,惨叫一声。我再次扑到他身上,用手臂缠住他的脖子,他向后翻倒,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我垫在他底下,气息从我鼻子和嘴巴里被挤出去。我无法动弹,什么都看不见。他翻身钻到我底下,一条胳膊扼住我喉咙,双腿固定住我的双腿。我挥舞我还能动弹的那条胳膊,他一把抓住。
“住手。”他说。
“去搞刺棕榈树吧。”
“住手。”
“我要杀了——”
“住手,否则我就扭断你的手指。你到底住不住手?追踪者,追踪者!”
“我听见了,婊子养的。”
“不许说我母亲是婊子,道歉。”
“我要说你母亲和你父——”
我剩下的话变成了一声惨叫。他使劲拉我的中指,我觉得皮肤马上要爆裂了。
“我道歉,从我身上起来。”
“我在你底下。”他说。
“放开我。”
“诸神在上,追踪者。灭掉你的满腔怒火吧。还有更大的麻烦等咱们解决呢。到此为止了?可以吗?”
“行,行,行。”
“你向我保证。”
“我他妈向你保证!”
他松开手。我想转身揍他,没法握拳就扇他耳光,没法扇耳光就踢他,没法踢他就用头槌,他挡住我的脑袋我就咬他。但我还是站了起来,揉搓那根手指。
“断了。被你弄断了。”
他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你手指和你肋骨一样,都没断。但手指很麻烦。要是扭伤了,一整年都好不了。”
“我不会忘记这个的。”
“不,你会忘记的。你和我打架是因为在我认识你之前很久,其他什么人欺骗了你。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睡了一个女人。”
“我是最大的大傻瓜。你们全都这么看我,鼻子很灵的那个傻瓜。如你所说,我只是一条猎狗。”
“我说过头了。追踪者,打架时候的气话。”
“我是来自河流地带的猎狗,我们那儿用牛粪砌茅屋,因此我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只是野兽。所有人都有两套计划,甚至三套四套,只希望自己获胜,其他人统统失败。治安官,你的第二套计划是什么?”
“我的第二套计划?我的第一套计划是查清楚是谁谋杀了一位长老和他全家,结果遇到了一群非要打扰他们尸骨的怪人。我的第二套计划肯定不是跟踪一个嫌疑犯去图书馆,结果看着图书馆被烧毁。我的第二套计划肯定不是杀死我自己的手下。我的第二套计划肯定不是跟着一帮连一起过街都做不到的浑球逃跑,全都是因为我的弟兄见到我就会杀死我。我的第二套计划,信不信由你,肯定不是因为无处可去而必须和这么一帮倒霉蛋待在一起。”
他站起身。
“滚你的吧,还有你的自怨自艾。”我说。
“我的第二套计划是救出这个男孩。”
“你又不在乎这个男孩。”
“不,你错了。一夜。一夜之间我就失去了一切。然而这一切失去得这么快,也许它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现在只有这个男孩能让我过去这几天的人生像是有点意义了。既然我要失去一切,那就操他妈的诸神和群魔吧,我非要让我的人生有点意义不可。我现在只剩下这个男孩可以在乎了。”
“索戈隆想自己去救男孩。也许还会带上女孩和水牛,为了保护他们返回曼萨。”
“操他妈索戈隆想怎么怎么一千遍。她还需要你去找男孩。事情非常简单,追踪者。别告诉她任何消息。”
“我不——”
他看着我,竖起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他朝肩膀背后摆摆头。他悄无声息地走向我,直到嘴唇碰到我的耳朵,他耳语道:“你闻到了什么?”
“各种气味,没什么特别的。木头、皮肤、腋臭、体臭。怎么了?”
“你我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你闻到了什么陌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