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割下肉块,递给两人。两人都摇头拒绝。尼卡说烧烤血肉的气味现在对他来说很难闻,我不禁想到黑豹,唉,我不愿想到黑豹。
“我们在找男孩和他母亲。”阿依西说。
“他已经告诉我了。”尼卡说。
“我在找男孩。他在找母亲。怪物在此处以北攻击了一个篷车队;有人说他用脚把一头牛撕成两半,然后带着两块尸体飞走。男孩在他肩膀上,就像孩子陪着父亲。他们飞进了这里和红湖之间的雨林。”阿依西说。
“你依然跟随北方之王吗?我的记忆,她有时候回来,大多数时候不在,但我记得我们的目标曾经是找到男孩,从你手里拯救他。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找男孩,想杀死他?”
“此一时彼一时。”我抢在阿依西之前开口,然后咬下一块疣猪肉。我瞪着阿依西。
“他们确实救了他。追踪者,对吧?”阿依西说,“从男孩的不死者团伙手上救下他,带着他和母亲前往姆韦卢。三年过后,你……要我说下去吗?”
“我管不住别人的嘴巴。”我说。
阿依西大笑。他用黑袍裹住身体,坐在枯枝和苔藓垒成的小丘上。
“还记得你躲避我的那时候吗,追踪者?你在梦境丛林里躲过了我。但我找到了奥格。可怜的家伙。力大无穷,但头脑简单。”
“别提他。”
阿依西垂首道:“请原谅我。”然后对尼卡说:“追踪者知道必须保持清醒,因为我在梦境丛林里漫游,寻找他。但许多年以后——要算一算多少年吗?——一天夜里他找到了我。那个男孩,只要你帮我找到我在找的人,我就把男孩交给你,他甚至都没问候一声就这么说。只要你帮我杀死他,他说。真奇怪,我当时心想,因为追踪者的这个梦来自姆韦卢。”
“没有男人能离开姆韦卢。”尼卡说。
“但男孩可以。预言说的正是一个男孩将走出那片土地,成为国王头上的乌云。但谁有时间理会预言呢?”阿依西说。
“谁有时间唠叨这些呢?”我说,切下两块疣猪肉,用树叶裹起来,“萨萨邦撒袭击了一个前往北方的篷车队。我们应该沿着巴康加小路向北走,别再像孩子似的围着篝火讲他妈的故事。”
“萨萨邦撒不爱四处流浪,追踪者。他朝雨林去了。他会筑巢——”
“我们结伴同行,但你的消息为什么总和我的不一样?他会选择一条小路,杀死走这条路的所有傻瓜。有翅膀的这个和他兄弟不一样。他不会等待食物送上门来,而是会去捕猎。他看见人们去哪儿他就会去哪儿,哪儿的人没有防护他就会去哪儿。”
“他依然在去森林的路上。”
“你们两个都是白痴,”尼卡说,“你们说的是一件事的两个方面。他会带着男孩去雨林。但他一路上都会吃东西和积累尸体。”
“阿依西忘了说不止我们在找男孩,”我说,“既然没人需要休息,那咱们就出发吧。”
“北方在哪儿,追踪者?”
“在我装满屎尿的屁股的另一侧。”我说。
“黑夜已经受够了你。”阿依西说。
“希望黑夜尝试——”
“够了。”
“说到战争,季风才是真正的敌人。”阿依西说。
太阳在虬结的枝杈间跃动,伤害我的眼睛。我闭上眼睛,轻轻揉搓,直到感觉发痒。
“我们的国王希望战争在雨季开始前结束。雨季会带来洪水,洪水会带来疫病。他需要胜利,而且越快越好。”
“他不是我的国王。”尼卡说。
我坐起来,听着河水哗哗流淌。他们肯定拖着我来到了盐碱平原的边缘,因为我翻个身就看见了开阔的草原。草长得很高,颜色发黄,渴求他正在说的雨季。长颈鹿的脑袋在远处上下晃动,左右摇摆,啃吃树木高处的叶子。珍珠鸡、猫和狐狸飒飒穿过灌木丛。一群沙鸡在头顶上召唤全家去水边。我闻到狮子、牛和羚羊的排泄物。我的小腿在摩擦某种硬东西,再一使劲也许就会被割破。
“黑曜石。这片土地不出产黑曜石。”我说。
“肯定是你之前的人留下的。还是说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依西转向我:“你的大脑着火了。你会把自己烧死的。”
“再对我做这种事,我就宰了你。”
“你试试看。还记得吗,许多个月之前在孔谷尔的市场街上,我追杀了你一路?那条街上的所有意识都是我的,除了你和……他……你的——”
“我记得。”
“你的意识与我接近,因为桑格马。你也感觉到了,对吧?她的魔咒在离开你。你离开姆韦卢的时候失去了它。”
“我依然能打开门锁。”
“有这种门,也有那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