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你必须钻进黑洞洞的小巷,男人在那儿捅墙洞,管墙洞叫姐妹,才有可能找到比这更蠢的说法。
“太阳女王刚回家,”戴骷髅陶盘的男人说,“十晚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太阳女王刚走。他从天而降,我们先听见翅膀拍打,然后看见黑影遮住了最后的阳光。有人抬起头,吓得尖叫。他企图抓走她,她掉回地面上,所有人逃跑哭叫,我们跑进茅屋,但有一个老人,他走得太慢,弯腰驼背,怪物用腿上的手抓住他,咬掉他的面门,然后一口吐掉,就像他的血是毒药,他去追最后一个跑向茅屋的女人,我亲眼在灌木丛里看见的,她没来得及跑进茅屋,他抓住她的脚,带着她飞走,我们再也没见过她。从那以后,他每两晚来一次。”
“我们有些人想离开,但牛走得慢,我们也走得慢,他在小路上发现我们,杀死所有人,喝干血液。把每个男人、女人和动物都撕成两半。有时会吃掉脑袋。”
“问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我说。
“两晚前。”老人说。
“我们必须找到男孩。”阿依西说。
“我们已经找到男孩了。我在等他来找尼卡。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但这儿没人提到男孩。”阿依西说。
“可爱的人啊,你们议论我时就好像我不在场。你们想把我留在空地上,让你们的男孩来找我?”尼卡问。
“没这个必要。萨萨邦撒今晚来的时候会带着男孩。男孩会缠着他,直到他无法拒绝。”我说。
“我不喜欢这个计划。”阿依西说。
“没有什么计划。”我说。
“我不喜欢的就是这个。”
“上次我们六人合力才打败他,但依然没杀死他。问问他们有什么武器。”
“要我说,咱们让该发生的事情发生,然后跟着他去他的藏身之处。”阿依西说。
“他的藏身之处有可能需要步行两天。”
“他太精明,不会拿男孩冒险。”
“今晚我会杀死这个怪物,否则就操他妈的诸神。”
“我能说几句吗?”尼卡说。
“不能。”我和阿依西异口同声。
“问问他们有什么武器。”
四把斧头,十个火把,两把匕首,一条鞭子,五支长矛,一堆石块。说真的,这些人放弃打猎,改行种地,他们太蠢了,居然会忘记这片土地充满了凶恶的野兽。人们拿来武器,扔在我们脚边,然后慌慌张张跑回茅屋里,就像发疯的蚂蚁。我并不吃惊——这些人都是懦夫,聚在一起只会让恐惧加上恐惧再加上恐惧。黑暗攫取天空,鳄鱼吃掉了半个月亮。我们躲在村庄北部的围栏旁。阿依西伏在地上,手持我没见过的一根棍子,他闭着眼睛。
“你们认为他会召唤鬼魂吗?”尼卡问。
“大声点,吸血鬼。我觉得他听不见你说话。”
“吸血鬼?你的话真是难听,我和我们追猎的对象不一样。”
“你让巫师替你猎杀他们。咱们别再讨论这个了。”
“你们两个要是能安静一点,夜晚会感激涕零的。”阿依西说。
但尼卡想说话。他一向如此,需要没完没了的闲聊。他用闲聊来掩饰他内心的盘算。
“我今天还没杀过人。”我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说过许多次了,你是猎人,不是杀手。”
“要不是萨萨邦撒,我会杀死这儿的所有男人,因为他们太软弱、太可悲了。”
“当心点,追踪者。听你说话的是吸血鬼和……天晓得这位阿依西是什么,你却燃烧着一肚子最恶劣的念头。就算这是开玩笑,你以前也有趣得多。”尼卡说。
“哪个以前?你出卖我之前还是之后?”
“我没有这个记忆。”
“记忆里却有你。你从没问过我的眼睛。”
“也是我造成的?”
我瞪着他,却发现看着他只会让我看见我自己,我转过头去。我告诉他那只狼眼的由来。
“我以为别人一拳打在你眼睛上,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他说,“看来我也要为这个负责。”
他转开视线。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尼卡的悔恨,只想挥拳痛殴他的面门。真希望我戴着萨多格的铁手套,一拳就能打飞他的脑袋。萨多格。我有许多个月没想到过他了。尼卡又张开嘴,但被阿依西抬手捂住。
“听。”他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