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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小说网>船山遗书(全十五册) > 周易内传卷六上系辞下传(第3页)

周易内传卷六上系辞下传(第3页)

“介于石”,静之笃也。“不终日”,动之捷也。《豫》之卦德本动,而六二静正自守,嫌于不足以动。乃天下动而有所滞累者,皆立心不固,以利欲累其进退,持己无本,则倚于人而随物以靡,谄上渎下,求济其欲,而为人所掣,不能自主矣。惟不谄不渎,正己而无求,则上不能制,下无所牵,进退绰有余裕,不待事变之著,吉凶已有成形,而得失之理决于当念。从其后而观之,何其知几之早,同于神化!而君子所守者至正之理,黑白之辨显著于前,如饥食渴饮之自喻,不待动念而早觉,非以机智相测也。微之必彰,知之不昧,而以或刚或柔应天下者不爽,天下于其出处语默卜治乱焉,则可谓之至神矣。周子曰:“无欲故静。”又曰:“静无而动有。”谄,渎无他,私欲乱之耳。“介于石”,无欲之至也。《本义》云:《汉书》“吉”“之”之间有“凶”字。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只悔,元吉。”“复行”之复,扶又反。

“庶几”,合于《复》初之德也。初九一阳起于五阴之下,至静之中而动几兴焉,则知无不明,而行无所待矣。盖静而存养之功已密,则天理流行,而大中至正之则,炯然不味,故一念甫动,毫厘有差,即与素志相违而疾喻其非,隐而莫见,微而莫显,省察之功易而速矣。故愚尝谓庸人后念明于前念,君子初几决于后几,后念之明,悔之所自生也。初几则无事于悔矣。不睹不闻之中,万理森然,而痛痒自觉,故拔一发而心为之动,此仁之体也;于静存之,于动著之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易,以豉反。

“安其身”,自处有道,而不行险以侥幸也。“易”,平也。“易其心”,不以极喜极忧而迫于言也。下专言惧者,惧且不可语,而况可溢喜以妄言邪!“定交”,道合而情孚也。三者皆有恒之道,无损于物,则物自乐于相益;反是者,孤危而害将至矣。益之上九,高危而骄吝,故决言其凶。圣人之言,彻上彻下,日用之所不能违,类如此,尤读《易》者所宜加警。

右第五章。此章与《上传》第八章旨趣略同,盖亦示人拟议之法,而分属上下传者,二《传》皆圣人居恒学《易》有会而言,初未尝自定为全书;迨其为《传》,随汇集而诠次之,因简策之繁,分为上下尔。子曰“学《易》可以无大过”,亦略见于此矣。极天人之理,尽性命之蕴,而著之于庸言庸行之间,无所不用其极,圣人之学《易》也如此,岂但知盈虚消息之数,而效老、庄之以退为道哉!圣人作《易》,俾学圣者引伸尽致,以为修己治人之龟鉴,非徒为筮者示吉凶,亦可见矣。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邪,以遮反。

《易》统六十四卦而言。所从出曰“门”。有形有象而成乎事者,则可名为“物”,谓爻也。言凡阳爻皆《乾》之阳,凡阴爻皆坤之阴也。“合德”,相合以成德。“体”,卦已成之体也。阴阳合而成六十二卦,各有性情功效,而体因定焉。阳卦体刚,阴卦体柔,体立而用因以著也。“撰”,其所作也。凡物理之不齐,人事之至赜,皆天地健顺之德所变通而生。《乾》《坤》之良能,体物不遗,而变之通之者,神明为之也。六十四卦具而《乾》《坤》之能事毕,变通之动几尽焉。要其实,则一阴一阳之用而已。“神明”,神之明也;自其流行谓之“神”,自其昭著谓之“明”。

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

阴阳变通而成象,则有体。体立而事物之理著焉,则可因其德而为之名。自《屯》《蒙》以下,物理之化,人事之几,得失良楛,赅而存焉,其类不一,亦至杂矣。然皆《乾》《坤》刚柔交感合德之所固有,不越乎天地之撰也。“衰世”,谓文王之世。《乾》《坤》之撰,无所不有,而因时以著。在盛治之世,天之理正,物之气顺,而变有所不著。惟三代之末造,君昏民乱,天之变已极。日月雷风山泽,有愆有伏,人情物理,或逆而成,或顺而败,而后阴阳错综不测之化乃尽见于象,《易》之所为备杂卦吉凶之象而无遗。然在天者即为理,一消一长,一盛一衰,初无损于天地之大德,特以劳君子之忧患;而遂见为不正之变;乃体其撰,皆可以尽吾健顺之常,则固不越乎《乾》《坤》之合德也。治世无乱象,而乱世可有治理,故惟衰世而后杂而不越之道乃著,而文王体天尽人之意,见乎《象》《彖》者乃全也。

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夫,音扶。当,丁浪反。断,丁乱反。

《本义》云:“而‘微显’当作微显而阐幽。‘开而’之而,疑误。”此以下皆申明“杂而不越”之义。“往者”,已著之理;“来”者,必然之应。“微显”者,事物之迹皆推其所以然,而示其当然也。“阐幽”,明示其繇来之故,必见于事应也。“当名”,因象立名,允当而卦德以著也。“言”者,辞之理。“正言”,定其得失应违之常理也。“断辞”,以辞断其吉凶也。“备”者,统上九者而言,皆所谓杂也,推其所从备则不越也。

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中,陟仲反。行,下孟反。

“名”谓卦名及辞中所举事物之名也。“小”者,专以一物一事言也。“取类”,取义而推其类也。“大”,如屯,本草出土之象,而可推之建侯。“噬嗑”,啮合也,而可推之用刑。“旨远”,尽阴阳变化之无穷。“辞文”,依义理以为文,则顺理而成章也。“曲”,委曲于吉凶悔吝之故。“肆”,陈列也;所言之事虽陈列分明,而所以然之理则深隐也。“贰”,疑也,谓有疑而筮也。“报”者,失得在人事,而吉凶之应不爽也。皆备赞《易》理,以申“杂而不越”之义。惟《乾》《坤》以为门,故不可越,而惟衰世,其变乃著。伏羲之《易》待文王而兴,而并建《乾》《坤》以统万象,《周易》之所以轶夏、商,而备天人之道也。

右第六章。篇内凡三言衰世之意,以见惟周有《易》,而《易》理大备于周,然则虽果有伏羲之《易》,犹当略之以从周,况其世远亡传,徒为后人所冒袭之虚名乎!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中古”,殷之末、周之初也。“忧患”者,文王欲吊伐,则恐失君臣之大义,欲服侍,则忧民之毒痡,以健顺行乎时位者难,故忧之。周公之居东也亦然。故以研几精义者,仰合于伏羲之卦得其理,而以垂为天下后世致用崇德之法。旧说谓拘羑里为文王之忧患,非也。死生荣辱,君子之所弗患,而况圣人乎!

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文王、周公之志,于此九卦而见,以其时位之相若也。《履》《谦》,阴阳孤而处于忧危之位;《复》,微阳初起,而重阴居其上;《恒》,阴阳互相入而相持;《损》《益》,盛衰之始;《困》《井》,阳皆陷于阴中;《巽》,阴伏于下而干阳;皆殷末周初忧危不宁之象。而圣人履其时,即以九卦为德,则德即成于时位之中,而不他求术以相制胜也。三陈之旨,大率与《大象》取义略同,而参以《彖辞》。“基”,所以自立也;“柄”,持以应物者也;“本”,所自生也;“固”,自持不失也;“修”,裁其情之有余;“裕”,进其理之未充也。按下云“《困》以寡怨,《井》以辨义”,此疑传写之误。当云“《困》,德之地也”,刚虽为柔掩,而有地以自处也;“《井》,德之辨也”,得正而知所择也;“制”,谓以柔节刚也。

《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易,以豉反。称,如字。

此实陈卦德以申释上文之意。《履》,说而应乎《乾》,应《乾》则行而不倦,而能至于理,所以为德之基,虽履虎尾而不伤也。《谦》,称物平施,不失其尊,而物不能掩之,所以为德之柄而终吉。《复》,阳初动而察事几之善恶于早,所以为德之本,而繇此以入出皆无疾。《恒》,阴入阳中,阳动阴内,阴阳杂矣,而藏于深密以立主,则不以杂为厌患,故为德之固,而立不易方。《损》,惩忿窒欲,先之遏止也难,而后说则易,故为德之修,遏欲者欲已净而自得也。《益》,迁善改过,日新以进德,而不先立一止境以自画,故为德之裕,而其益无疆。《困》,刚为柔掩,而能遂其志,则遇穷而心自通,所以为德之地,而于土皆安。《井》,不改而往来皆成乎养以不穷,故为德之辨,而因事制宜,皆利于物。“称”,举也。《巽》阴入阳而举阳于上,以保中位,使不失其尊。“隐”,用其顺德以求巽入,所以为德之制,而能裁已亢之阳也。

《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远,于怨反。

此言圣人当忧患之世,以此九卦之德,修己处人,故上以凝天命,下以顺人情,文王以之而成其至德,周公以之而永保冲人,进以成大业,而退不伤于道之正,故九卦时虽危,而可因之以为德。盖阴阳之化,虽消长纯杂之不一,而深体之则道皆存焉,亦所谓“杂而不越”也。《履》以健行和,和而不流。《谦》非徒自卑屈,且以制礼而使人不能逾,所以操天下之柄而制其妄。“自知”者,独知之谓,慎于独而非几早绝,以顺帝则而受天命者,此其本也。“一德”,则德固矣。忿欲损而害自远。迁善则道行而物自利。穷则怨,怨物者物亦怨之;安于《困》,则于物无侮。《井》,一阴一阳,上下分而皆成其则,以之因时制义,辨而宜矣。《巽》顺而隐,以济时之变,则不激于裁制而制自行,圣人之权也。以此九卦之德处忧患,外达物情之变,而内自居于大正,圣人之德所以至也。他卦非无处忧患之道,而但陈九卦者,夫子深知二圣人之用心,非人所易测也。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内省者,自知之谓也。然则《复》尤其至者与!故曰:“《复》,德之本也。”

右第七章。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

“书”,其辞也。“不可远”,谓当切问而近思之也。“为道”,辞与象相应之理。“屡迁”,不可执成法以推测之也。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

其出入以度外内句,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

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统承上文,而言《易》道之至近而寓无穷之变,非君子莫能用也。“率”,繇也。忧患与故,象不能著,而圣人以辞显之,则繇辞以研究其精微,而揆度其周流无方之方,则天化人事之变尽,而所以处之者之义精,于无典要之中,得其至当不易之理矣。然占者非徒以知吉而喜,知凶而忧也。苟为君子之人,则察其随时之中,而乾惕以慎守其至正之则,于是而《易》之道乃以行万变而利用。非其人,则恃其吉而委其凶于无可柰何之数,其占也不如弗占,《易》道虚设矣,《易》之为书,言得失也,非言祸福也,占义也,非占志也,此学《易》者不可不知也。

右第八章。此章言学《易》、占《易》之道,最为明切。圣人示人之义,炳如日星;后世以数乱之,非愚所知也。古之为筮者,于事神治人之大事,内审之心,求其理之所安而未得,在天子、诸侯则博谋之卿士以至于庶人,士则切问之师友,又无折中之定论,然后筮以决之。抑或忠臣、孝子,处无可如何之时势,而无以自靖,则筮以邀神告而启其心,则变可尽,而忧患知所审处,是知《易》者,所以代天诏人,迪之于寡过之涂,而占与学初无二理。若夫以射覆之术言《易》,即欲辞侮圣言而不畏天命之愆,其可得乎!

《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要,如字,平声。

“质”,定体也。以全《易》言之,《乾》《坤》并建以为体,六十二卦皆其用。以一卦言之,彖以为体,六爻皆其用。“用”者,用其体也。原其全体以知用之所自生,要其发用以知体之所终变。舍《乾》《坤》无《易》,舍彖无爻,六爻相通,共成一体,始终一贯,义不得异。如《履》之履阳而上者六三也,则原始要终,皆以三之履刚为质。《临》以二阳上临四阴,则原始要终,皆刚临柔以为质,而说《易》者谓《履》上九自视其履,《临》六五以知临下,爻、彖自相蹠盩,裂质以成文,异乎圣人之论矣。

六爻相杂,惟其时物也。

《射礼》射位曰“物”。“物”,位也。“时物”,时与位也。六爻之得失吉凶虽杂,若不合于彖,然惟其发动之时位,因时立义耳,非有悖于卦之质也。如《履》六三“虎咥人”,与彖辞若异,而义自可通。

以下皆为读《易》者言也。“本”者,如草木之根,藏而未见。“末”,则全体皆见也。如《乾》之初九,一阳动于下,不易知其为潜,以上有见,有跃,有飞,有亢,而后知之。原始要终,则无不知矣。初象未著,必待辞而后著。“卒”,尽也。卒已成,则观象而知其义所自生,故辞易知也。初、上之义尽于此。旧说于凡卦之初,皆言当某之始,于上则言卦已极而将变。以卦言,则本无将变之理,以筮言,则六爻备而筮事毕,何变之有!卒者,成也,非变也。

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夫,音扶。

“物”,谓阴阳之成象者,即爻也。“撰德”,所以造成此卦之德也。“是非”,吉凶得失之本也。中四爻者,出乎地,尽乎人,而应乎天,爻之成德备于此矣。即如《复》以初爻为主,而非中爻重阴,则无以见其不远之复;《夬》以上爻为主,而非中爻积阳,则无以见其无号之凶。《家人》《睽》,阳之闲于初、上者同;《困》《井》,柔之掩刚于初、上者同;而中之得失异。故欲明初、上之初终,必合中爻以辨之。原始要终,不可以辞害爻,以爻害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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