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行程,邹颂和纪嘉礼趁着一切空闲,通过电话与岸上联系,了解合作方最新的动向。
两人尽可能不在众人面前提工作,也不让傅清黎费心,好让他全部的心思都用来陪着林溪。
可谁看得出,听见苏启超的话后,林溪的情绪很低落,就算笑眉宇间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几人下船回道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
一回到房间,林溪一言不发地钻进房间去洗澡。
傅清黎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盘算着晚点该怎么开口和她谈才合适。
他知道林溪是因为苏启超的话不开心,但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事让她不开心——
自己拿出全部身家与苏、傅两家作对?还是她担心自己真的会破产?还是……她在考虑要不要在事情最糟前抽身?
无论是哪件,他都不希望她去想,更不希x望她考虑离开自己的事。
既然他敢做,就有足够把握能成功,至少不会让事情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组织好语言,想起方才分开前,邹颂偷偷在他耳边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
听的时候他狠狠皱了皱眉,可此时想来,却觉得话糙理不糙。
剖析心理的话,还是适合在两人安静相拥时说,身体的距离近,心总不会很远。
打定主意,傅清黎便先去客房洗澡。
洗完考虑到直接进房,还特意把头发吹干,以至于没有听见外面细碎的脚步声。
傅清黎没想到,一打开浴室的门,一团小小的身影就朝自己扑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清甜的香气。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林溪软乎乎的身子。
“怎么了?”见她将脑袋深埋在自己胸口,傅清黎不无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林溪摇摇头,不小心把他领口蹭得更开些,柔软的发丝拂过在傅清黎果露的皮肤上,像小奶猫饶人,动作很轻,却让手心痒痒的。
傅清黎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抚着她圆滚滚的后脑勺,声音怜惜:“那这是怎么了?”
“哥哥,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这两天,林溪一直在想,其实当年傅清黎提出分手,是没想过要和她以及父亲割席。
真算起来,最后不告而别的自己。
她曾以为自己离开了,他就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着联姻带来的财富与地位。
却不想她留下他一个人腹背受敌,面对傅文勋的独裁,面对苏启超的强势,面对那强加于他的婚约。
她早已从周琪那儿知晓,就算当年他去美利坚留学,创建清远的过程也是举步维艰。
为了逼傅清黎答应与苏怡安订婚,傅文勋很早断了他的所有经济供给,连带着家族信托
而沈家夫妇只是普通的大学教授,薪资有限,傅清黎怎么也不同意用二老的养老钱创业。
他手头有当年沈瑜留下的遗产,可多为不动产,变现时间长,他也舍不得出。
于是,可供支配的前就是他从小到大投资所赚的钱。
那些事,若是维持普通生活确实富足有余,但对成立一家大型游戏公司来说,显得捉襟见肘。
初时,清远根基不稳,虽然傅文勋在美利坚势力不足,但要给傅清黎使些小绊子确实轻而易举的事。
谈合作的时候被人放鸽子,谈好的合作临了被取消等等,都成了家常便饭。
这事傅清黎都咬牙坚持下来。
公司缺人,他就白天出去谈业务,晚上熬夜跑代码,一年下来几乎没一个整觉可以睡。
之后,清远日渐强大,他凡事依然亲历亲为。
这六年,他很努力地往前跑,却没有人知道他在追逐什么。
因为他看上去永远清冷、落寞。
他没有家,没有家人,永远像片浮萍漂泊着,无处可以依靠。
“没有。”傅清黎亲吻她的发顶,虔诚、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