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Bedroom)
女睡衣短外套(BedJacket)
柏林(Berlin)……
长达四页的清单。
根据伯德太太对堕落的定义,索多玛和蛾摩拉[1]根本不必太担心。反正在你结婚前,不要做得太过火。绝对不能冲昏头脑,如果陷入困境,那不是别人的错,而是你自己的错。
事实上,就算你用一种最无辜的口吻来描述一段关系,你也将不得不再次冷静下来,因为伯德太太(会帮你答疑解惑)很大可能不会给你回信。
幻想的翅膀好像被剪断了,我只能屈服于现状,开始读信。
有些是用墨水小心翼翼手写的,末尾有一个确切的名字,另一些则是用铅笔写的,没有落款或只是加了一个虚构的名字,比如“忧心忡忡的未婚妻”或“水手的女友”。还有一些信里附了一个贴着邮票的回邮信封,明显是想获得直接的答复。除了一两个男人写来询问有关妻子的问题外,几乎所有来信者都是妇女或女孩。
我打开了一封来自弗洛伦斯太太的来信,她抱怨钙片对自己的冻疮一点儿效果也没有。“现在走路就是一种折磨。”她描述道。我确信,这应该不是伯德太太的禁区,于是振作了些。接着,一位乐观的迪顿夫人来信说,自己的女儿通过了急救测试,让我们帮她看看,自己的女儿能否胜任军队护士的工作。
我希望这封信能被看作是对战争的一种贡献,便把它和弗洛伦斯那封信放在了可以接受的文件夹中。
但随着我打开的信越来越多,可以用的内容就越来越难找到了。一个读者爱上了一个刚刚离婚的家伙,这在伯德太太看来,是绝对不能触碰的,还有一个喜欢上年轻小伙子的人被告知,她表露感情的方式令人尴尬。无须确认列单,我就确定这几封信都被归为令人不快的来信。我在办公桌那儿找到了剪刀,用力将信剪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对于其他来信来说,情况就没那么明朗了。即使它们应被划入不被伯德太太回复的列表里,但有几封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不合理。
亲爱的伯德太太:
我今年十五岁了,我朋友说,她们会接受男孩们的晚安吻。我可以拒绝吗?还有婚前婚后的亲吻有什么不同吗?我担心,如果我同意男孩们亲我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廉价。
害羞的少女敬上
在我看来,十五岁就能提出这样的问题真的很不错了。我翻到伯德太太列表的J~L一栏。吻、亲吻以及涉及亲吻的行为全部不能接受。我不情愿地把“害羞的少女”的信归为不被接受之类剪掉了,随后扔进了垃圾桶。这个话题并不是所谓伤风败俗的内容,不能帮助她让我非常失望。
越来越多不符合伯德太太标准的来信出现后,我开始读给凯瑟琳听,希望她能帮上点忙。
“亲爱的伯德太太,”我大胆地读出来,“我丈夫说我冷酷无情。”
“噢,不行。”在我还未切入正题时,凯瑟琳便打断了我。
我将信一撕两半,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亲爱的伯德太太,等未婚夫从部队休假回家时,我就跟他完婚……”
凯瑟琳看上去很乐观,令人鼓舞。
“但我对婚姻生活一无所知。”
“她把婚姻生活四个字加粗了。”我说。此时,凯瑟琳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她肯定在思考。
“我有十足的把握,婚姻生活不可能。”她说。
“具体来说,亲密的一面……”我充满期待地补充道。
“噢,天哪,不行,”凯瑟琳边喘着气边看向门口,好像伯德太太随时会破门而入大发雷霆似的,“亲密不能被提及。”她压低声音说,“伯德太太在1911年就已经拒绝回答此类可怕的问题了,她现在也不准备回答。”
凯瑟琳非常坦诚地宣布了这一命令,我哑口无言,随即又打开了一封信。
“‘亲爱的伯德太太,你能给我点建议,如何把锅里烧焦的热油搞出来吗?’噢,这要转给克罗夫特太太,对吧?”我自问自答,继续在剩余的来信中筛选着。
“热锅里有什么?”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脸上明显放松了下来。
我打开了一封笔迹优雅的信,标题是“感情平淡”,来自一位不错的女士,她自称“来自英国东北的失望者”。
“嫁了个好男人,但他对关灯后的事好像提不起任何兴趣,我感到很失望。”这封信措辞很巧妙,所以我觉得值得一试。
“不,当然不行,”凯瑟琳边说边摆弄着从不合适的发髻中掉落的一缕头发,“这就是关系问题,伯德太太不喜欢关系问题。”
“但他们结婚了啊。”我争辩道。
“那不是重点。”
“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艾米琳。”
“这一点儿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