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脚下要走的路,却比从前更陡、更险。
武道之巔,家国大义。。。。。。他的归处,早已註定是那片矗立在人类防线最前沿、与异域邪神及万千眷族以血相噬的长城战场。
他的命,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属於过自己。
从前是为了一家活,往后是为了万家灯。
他依然是个亡命徒。
只不过,押上的赌注,更大了。
这样的他……又怎么敢回应?
谭行喉结滚动,看著眼前这个眼中犹带水光、却执拗地望著自己的女子,声音低沉而清晰:
“莎莎,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慎重碾过:
“於锋是我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就是你的。。。。”
“大哥”那两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线。
於莎莎眼睫轻轻一颤。
那双刚刚还漾著光、映著他影子的眸子,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像星辰骤然没入薄云。
但她隨即抬起脸,唇角弯起一个异常明媚的笑,甚至带著点昔日那种娇蛮:
“好呀!”
她应得轻快,眼中却有什么情绪沉淀了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不管!”
话音未落,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谭行浑身陡然僵硬。
熟悉的淡香混著一丝泪水的微咸涌入鼻息,女子的体温隔著衣料透过来,清晰得烫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手臂抬起,几乎就要遵循本能回拥过去。。。。
却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她后背衣料的剎那,死死顿住。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他与她之间。
那道壁垒,叫生死未卜的明天,叫烽火连天的前线,是他那早已不属於自己的性命与归宿。
抬起的手臂,最终缓缓地、沉重地,落回了身侧。
宽大冰冷的电梯轿厢內,於莎莎就这样紧紧抱著他。
將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没有鬆开。
她闔上眼,在这一方静止的空间里,放任自己沉溺这片刻虚幻的温存。
她知道。
这便是他给的回应了。
一个克制的拥抱距离,一声“兄弟的妹妹”,一条被他亲手划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线。
也是她……该给自己的交代。
心中的惦念,无数深夜独白,那些发出去石沉大海的讯息里藏著的期盼。。。。。。在真真切切触碰到他体温的这一秒,忽然都有了落点,也都有了尽头。
有些事,点到即止。
有些话,说穿便不体面了。
她於莎莎,有自己的体面!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烙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