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谭行骂了一句,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等著,今晚不把你喝趴到桌子底下,老子跟你姓。”
桌上其他人被这对话吸引,顿时又是一阵起鬨笑骂,无人深究那短暂寂静中流淌过的、近乎凝固的沉重。
马乙雄重新捲入喧腾的漩涡,拼酒,吹牛,大笑,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谭行知道。。。。
有些痛,註定只能独自咀嚼,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反覆吞咽。
有些担子,从落在肩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卸下。
有些路……註定要淌著血往前走。
但没关係。
兄弟在旁。
烈酒在喉。
战刀在侧。
就算前路是炼狱,他们也敢勾肩搭背,大笑著闯进去,杀他个地覆天翻,再烧他个通天透亮。
谭行端起碗,將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很辣。
辣得人眼眶发热。
但心里,却莫名踏实。
因为有些人,就算天塌了,脊樑也不会弯。
比如破茧重生的蒋门神。
比如吞下所有苦痛、笑著扛起家族最后火炬的马乙雄。
比如这桌上每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著成长、却始终未改初心的少年。
而这,便够了。
灯火摇曳,映著一张张鲜活而炽热的脸庞。
酒气蒸腾,裹挟著说不尽的故事与情义。
窗外,北疆的风雪正紧。
窗內,这一场等了太久的热烈团圆,才刚刚步入最深的夜色。
人间至暖,何须他寻?
不过是一屋灯火,满座兄弟,共饮此生。
。。。。。
就在这酒酣耳热、笑声与骂声交织的喧囂中,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互相揭短吹牛,滑向了更深、也更现实的方向。
起初是慕容玄,那双重瞳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抿了口冰魄酿,若有所思地隨口提道:
“最近翻阅些古籍,那『练气之道所描述的『气感初生,与一些元素系异能者最初感应自身天赋时的状態……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话头一起,像颗火星子落进了乾柴堆。
“哦?”
正跟谷厉轩扯淡的张玄真耳朵一动,立刻扭过头,道袍袖子一甩:
“慕容,细说!我对这条这条『大道,一直很有兴趣!”
这位龙虎山小天师对这套区別於传统武道锤炼筋骨、也不同於异能觉醒的“第三条路”,一直颇有研究。
他听完慕容玄的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收了个乾净,指尖在酒杯里一蘸,就著油亮的桌面便勾勒起来。
酒水划出的痕跡泛著微光,隱约构成几道玄奥的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