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他走到裴献容的房门前,抬起手,却又顿住了。
他该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裴献容清冷的声音。
“侯爷有事吗?”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裴献容正坐在窗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为什么不吃饭?”
李万年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没胃口。”
裴献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人是铁,饭是钢。”
李万年说道,“你就算恨我,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恨你?”
裴献容终於转过头,看著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嘲讽。
“侯爷觉得,我该恨你吗?”
她反问道。
“你救了我,也……也救了春桃和夏荷,按理说,我该感激你。”
“可是……”
她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痛苦。
“你毁了我夫君的一切,杀光了他最忠诚的卫士,逼得他自刎当场。”
“现在,你又毁了我的清白。”
“李万年,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该感激你,还是该恨你?”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万年,仿佛要將他看穿。
李万年迎著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燕王起兵造反,我奉朝廷之命平叛,各为其主,谈不上谁对谁错。”
“至於你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当时的情况,我別无选择。三条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们死。”
“如果你因此而恨我,我无话可说。”
他的坦然,让裴献容一时语塞。
是啊,他说的都对。
各为其主,平定叛乱,天经地义。
捨身救人,也是事实。
可她心中的那道坎,又如何能轻易迈过去?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油灯里偶尔爆出的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