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但孩子们知道??每逢雪夜,练师父总会独自坐在屋檐下,望着坟地方向,手里捏着一块凉透的糍粑,轻轻咬一口,仿佛在替谁品尝。
直到某日清晨,一个小女孩早早起床,躲在树后偷看。
她看见玉青练拄着拐杖走来??她也开始老了,背微微驼,步伐迟缓。她放下碗,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静静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一页页翻看。
小女孩悄悄靠近,瞥见封面写着三个字:
**《剑院志》**。
翻开第一页,是一幅画像:白发老人扫地,青衣少女倚门而笑。下方题字:
>“创院二人,卫凌风、玉青练。
>不设掌门,不传信物,
>唯有一训:**信己,胜天半子。**”
再翻一页,是历年学生名录。每一页末尾,都有一行小字批注,笔迹不同,却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人,曾跪。”
>“今起,不跪。”
小女孩看得入神,忽听玉青练轻声说:“你来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玉青练却不恼,只合上册子,抬头望天:“你在看什么?”
“您……在看过去。”小女孩怯生生道。
“不。”她摇头,“我在看未来。”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被人说‘你不行’。可他们来了,学了,打了,赢了,或者输了也没跪。这就是未来。”
她顿了顿,抚摸册子封皮:“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他们叫我院长吗?”
小女孩摇头。
“因为真正的老师,不在讲台上。”她说,“在每一次你想放弃时,心里那个说‘再试一次’的声音里。”
“就像现在,你明明怕被骂,还是偷偷跑来看我……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小女孩怔住,随即用力点头:“我要当剑修!我不想以后的孩子还得改名字才能抬头做人!”
玉青练笑了,眼角皱纹如花绽放。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女孩:“拿着。这是第一代‘不跪门’掌门留下的,上面没有年号,只有一个字??‘我’。”
“等你出师那天,把它交给下一个不敢来的孩子。”
“告诉他们:**这里不要天才,只要不肯认命的人。**”
……
新历八十年,清明。
天空无云,阳光斜照,一如七十四年前那个初春。
剑岛上,新一批学子举行入门礼。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瞎眼的琴师、跛脚的铁匠、哑巴的绣娘、被退婚的女子、逃婚的书生……人人手持自制兵刃,或木剑,或菜刀,或铁尺,或荆条。
仪式很简单:
走到无名碑前,说出自己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