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苏小鱼那副‘我真的很老实’的表情,心头竟莫名的信了七八分。
这奴才,不,这丫头,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会被推来这‘冷灶’。
“既知是被忽悠,此处也没什么前途,为何还不走?”
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趁着现在没人拦你,赶紧滚吧,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
苏小鱼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走不了了。”
皇帝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为何,腿长在你身上,门也没锁死。”
“因为不能走。”苏小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
“奴才若走了,谁来陪您演完这出戏?”
皇帝:“……”
苏小鱼话音刚落,皇帝那双死寂的眼中,骤然迸射出一抹凌厉的寒光!
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悉数蔓延开来,帐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这哪里是一个久病的老人该有的气势?
苏小鱼对上皇帝那双变得危险无比的眼神,心头也是一凛。
但她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深吸一口气,掀袍跪了下去。
“陛下不必疑心,更不必对奴才动杀机。奴才并非景王的人,也不是什么小太监。”
说完,苏小鱼解开帽子的挂绳,扯下头上的束发布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原本略显臃肿的灰布衣裳也因姿势变动,露出了内衬婢女服饰的边角。
“奴婢是永宁侯府的婢女,苏小鱼。”
皇帝瞳孔一缩!
永宁侯府的丫鬟?怎会在此?还扮作这副模样。
苏小鱼继续道:“奴婢之所以出现在猎场,出现在御马监,此事说来话长,至于为何会来这静思阁……诚如方才所言,是被人‘忽悠’过来顶缸,但也是奴婢有意为之。”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谄媚,或者算计。
“奴婢知道,空口无凭,陛下不会轻易相信奴婢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但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对陛下,对太子殿下,绝无半点加害之心!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皇帝眼中的杀机并未消散,但惊疑之色更浓。
他冷冷的审视着苏小鱼,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如实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奴婢只知道,还没到最后一刻,刀还没架到脖子上,血还没流干,希望……就还没完全破灭。”
她目光灼灼,字字清晰:
“奴婢只知道,太子殿下那样仁厚坚韧的人,不该落得一个被废黜,抑郁而终的下场!三皇子那样的人,也不该成为这天下之主。”
“这不该是大楚的走向。”
许是最后一句戳中了皇帝,亦或者是苏小鱼从头到尾的字字真诚,句句肺腑。
终于,皇帝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些。
“陛下,奴婢人微言轻,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会什么高明的手段,但奴婢相信,只要人还活着,心还没死,就还有翻盘的希望,奴婢斗胆留在这里,不是想看陛下的笑话,更不是来监视陛下,奴婢只是……想帮助陛下!”
良久,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味深长的问道:
“哦?那你能帮助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