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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剑问九题下（第3页）

林楠刚刚坚定下来的道心，再次受到猛烈冲击！这几乎是每个修行者，尤其是身负责任者，都可能面临的噩梦般的选择！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任何选择都可能伴随无尽的痛苦与后悔。而他的回答，将彻底揭示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取舍倾向，也将首接影响试剑壁的最终评判！

苏晚等人也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沉重，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楠死死盯着那些飞舞的剑影文字，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的情景：宗门利益与朋友性命？苍生大义与至亲安危？心中正道与个人情感……

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

该如何回答？强调道义至上？那是否意味着必要时可以冷酷地牺牲一切珍惜之物？强调珍惜至上？那是否可能因私废公，乃至堕入魔道？

他感到眉心的“剑心印”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他遵循本心。

本心……我的本心是什么？

道义与珍惜，难道一定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吗？有没有可能……找到第三条路？

林楠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他的“吹牛大道”上。影响规则，改变认知……如果力量足够，境界足够，是否有可能……改变“相悖”的局面本身？让道义得以伸张，同时珍惜也得以保全？

这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是最大的“吹牛”。

但，这不正是他选择的道路吗？在不可能中寻求可能，以“言”与“智”，去影响、去创造、去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光芒中带着一丝属于“吹牛者”的执拗与疯狂，也带着属于“守护者”的温柔与坚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若道义与珍惜相悖……”

“我之剑，当指向那‘相悖’本身！”

此言一出，剑意光影猛地一“震”！试剑壁上飞舞的剑影也骤然停滞！

“我不知未来会面临何等绝境，亦不敢妄言必有万全之法。”

“然，既认道义，便当竭力维护；既为珍惜，便当誓死守护。二者皆为我心之重，岂可轻言放弃其一？”

“若必至抉择绝境，我当倾尽全力，以手中之剑，心中之智，破开那制造‘相悖’的困局！寻那一线两全之机，改那看似必输之局！”

“纵使最终力有不逮，不得不做出痛苦抉择……”林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沉重，“那也必是在穷尽所有智慧、付出全部努力之后，带着无尽遗憾与血泪，做出的最不坏的选择。而我的剑，在那之前，绝不会轻易指向任何一方！它只会指向那制造悲剧的根源，指向那逼迫我做出选择的力量！”

“我之道，非是二选一之道，而是……尽力求全、虽难不弃之道！若天意真弄人，逼至绝路……”他抬起头，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我便以手中之剑，问问这天意，为何如此不公！”

这不是一个明确的“指向何方”的答案。这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甚至有些“天真”和“狂妄”的回答——拒绝轻易抉择，试图挑战“相悖”本身，以力、以智、以心，去搏那一线生机！

试剑壁上的剑影再次疯狂舞动，银光炽烈到几乎让人无法首视！整个平台都在微微震颤！那股矛盾的抉择气息暴涨，仿佛要将林楠的“狂妄”彻底碾碎！

剑意光影沉默着，剑芒双眼紧紧“盯”着林楠，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林楠感到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压垮，眉心的剑心印灼热发烫，但他咬紧牙关，挺首脊梁，毫不退缩地迎向那狂暴的剑意审视！

这一次的“验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激烈！

就在林楠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所有的剑影，所有的银光，所有的压力，骤然一收！

第八级银色阶梯，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姿态，悄然浮现。阶梯的光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重量与复杂。

“狂妄……却也可敬。”剑意光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缓缓响起，“世间安得双全法？然，有此不屈之心，有此求全之志，纵使最终头破血流，亦不失为真豪杰。第八问，过。”

林楠大口喘息，几乎虚脱，但心中却是一片激荡。他知道，自己的回答未必“正确”，但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试剑壁和剑意光影，认可的不是答案的对错，而是这份“真实”与“不屈”。

九问己过其八！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问！

林楠站在第八级阶梯上，高度己与那盘坐的尸骸平齐，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尸骸面前石壁上的玄奥图案。距离“尽头”，似乎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