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的痛呼中流逝。
聂银禾在门外掐挠着自己的臂膀,幻感着血肉剥离之痛。
一盆盆血水被雪胤端出,他刻意避开聂银禾的视线,金瞳慢眨,以示安慰。
可那鲜红刺目,令聂银禾惊出一身身冷汗,仿佛里头……也掺着她的。
炎夏时分,她在冰火煎熬中与锦岚共担苦楚。
渐渐地,天光染上倦意,烈日金辉泛起虚影,一触即碎。
待到暖融融的夕阳稠如蜂蜜,似是从西天看不见的炉膛里一勺一勺舀出,缓缓浇落。
锦岚房中的动静停了。
恰逢白日的燥热沉下,一种更沉静、更广大的暖意升腾。
泥土被晒透后的微腥,混着晚炊初起时淡淡的柴火气。
房门打开,铁锈味瞬间便涌入了傍晚,这潮润而丰富的空气中。
司洬软软抬手,甩开的发尾,轻轻吐气,吐出一口卸下的重担。
“妻主,锦岚没事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光线愈来愈斜,将围在房门处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角梅上,一首注视这方的蛇头,默默缩回花冠中。
……
夕阳西下的雷宅。
雷承洲单手撑住下巴,懒懒倚在餐桌上,冷白的大长腿斜斜伸出,如两截交叠的玉藕。
夕阳的余晖也斜斜切入,将他从暮色中轻轻勾勒。
鼻梁到下颌的线条清晰又柔和,毫无冗余。
长睫垂下的琥珀色眸子,不时在桌上的饭菜和通往大门的路径来回切换。
“心肝崽,怎么不吃啊。都瘦了,快多吃点。”
雷芸一边夹菜,一边心虚地瞟着他。
是她找银禾说道,让雷承洲留下看家。
上回去混沌莽地两月之久,她是日夜担心,后怕未消。
刚回来没几天,又要去一帮恶兽的窝里起事,叫她心悸又起,需得缓缓。
“呵呵,银禾是心疼你,别不识好歹了。”
“那蛇兽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如今还能飞……你这细皮嫩肉的,阿母光是想想你受伤,这心就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