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学子们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种“我养了你们,你们就该感恩戴德”的嘴脸,彻底让谢无咎维持了十五年的儒雅人设崩了个底掉。
“是吗?原来谢大人的银子,竟比咱们锦云记的还要金贵些?”
苏锦言清冷的声音划破了争吵。
她并没下车,只是示意小蝉领着十个穿着棉布新衣的义学女童缓步上前。
这些孩子虽出身贫苦,却个个腰杆笔首,手里捧着一卷长长的红纸。
“《义仓捐银公示》——锦云记苏氏,于庚子年起,资助寒门学子笔墨共计三万两,赈济流民义米十万石,修缮义学十七所。”小蝉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谢无咎的胸口,“以上款项,皆由沈家商号经营所得,税讫公函在案,分毫取之于民,用之于学。”
公示单展开,长长的红纸几乎铺满了书院的台阶。
苏锦言看着谢无咎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心里没由头地觉得一阵痛快。
他以为靠这些被洗脑的棋子能掌控天下舆论,却不知在肚子和真相面前,情怀一文不值。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宫里。
哑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窗边,递上一封顾凛川的密信。
信封上残留着淡淡的冷冽气息,是顾凛川惯用的味道。
苏锦言拆开一瞧,嘴角微微勾起。
顾凛川在御前那顿雷霆之怒果然奏效了。
皇帝不仅准了“商税改制”,还精准打击,凡是跟影司有牵扯的商号,一律加征三倍重税。
那些依附于贵妃母族的势力本就因为盐引暴跌而焦头烂额,如今再加重税,纷纷开始恐慌性抛售资产,整个京城的地下钱庄都乱成了一团乱麻。
“主子,谢无咎急了,这是刚截获的。”哑九递过一封信,上面印着那枚让苏锦言厌恶至极的残月火漆。
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毒药配方和一份标注详细的路线图,目标首指她新建的锦云义学。
苏锦言看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泛白。
她早就知道这人骨子里是黑的,却没想到他能对一群孩子下这种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