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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刀落（第1页）

刀落。

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带着风声劈下。

糜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一刀快得像闪电，狠得像雷霆。刀锋划过后颈的瞬间，他还睁着眼，嘴角还挂着求饶的话——

"噗——"

一道血线自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得三尺开外。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没闭上，瞳孔里倒映着建业城高耸的城楼。嘴巴张着，牙齿磕在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糜芳的身子还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愣了一息，才"扑通"一声栽倒。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很快在脚下洇开一摊。

"啊——！"

傅士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水渍洇开，腥臊味弥漫开来。

关羽坐在赤兔马上，青龙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身滴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糜芳——"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万将士听得清清楚楚。

"死了。"

三军阵前，静了一息。风刮过旌旗，猎猎作响。

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死得好——！"

"叛徒死了——！"

"君侯威武——！"

两万人齐声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建业城的城楼。城头上的吴军守卒面如土色，有人腿一软，首接跪了下去。

"杀得好——！"

"叛徒该死——！"

将士们挥舞着兵器，有人把头盔扔上天，有人抱在一起大笑。数月的憋屈，数月的仇恨，在这一刀之下全部宣泄出来。

一个老卒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是从麦城活下来的三百人之一。那一夜，他亲眼看着袍泽被吴狗的箭射成筛子。今日，终于等到了这一刀。

关平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眶有些发红。那一刀劈下的时候，他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数月了。从父亲被困麦城那一夜算起，整整数月。今日，终于亲眼看见叛徒伏诛。

关兴站在阵前，攥紧了拳头。他年轻，没经历过麦城之困，但这些日子听过无数遍那段往事。糜芳、傅士仁——这两个名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周仓松开按着糜芳尸身的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那血温热的，还带着腥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痛快！"他嗓子都喊哑了，"君侯，痛快啊！"

关羽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人头。糜芳的眼珠子还在微微转动，似乎还没死透。嘴角挂着的那点唾沫，混着泥土，黏糊糊的一团。

关羽的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这一刀，他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