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不见了,”Eva快速解释,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洞口,“我今早检查过,我封存它的盒子空了,封印被抹掉了——不是被破坏,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解开’了一样。金妮今天早上的样子……那种诡异的平静。如果日记本控制了她,如果它需要蛇佬腔打开入口,而它自己做不到……那么它可能会利用金妮进去。或者……让金妮自己进去完成什么。”
“完成什么?”哈利的声音干涩,但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为什么带金妮进去?”
Eva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赫敏关于魂器的可怕猜测在她脑中回响。如果那日记真的是那种东西,如果它需要生命力维持或完成某种黑暗的仪式……金妮就是它最后的养料。或者,金妮是“钥匙”,是“容器”,是达成某个目的——比如让里德尔完全复活的最后一环。但这些都是基于最黑暗传说的猜测,她不能说,尤其是在罗恩面前。
“不知道,”她最终说,选择了更安全的措辞,“但我们得假设最坏的情况。那本日记非常邪门,它主动回到金妮身边,一定有所图谋。如果金妮在里面,每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进去?”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他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看看地上石化的赫敏,“那里面是蛇怪!它会杀了我们!就像它差点杀了赫敏!”
“金妮在里面,”哈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Eva能听出里面强压着的颤抖,“她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妹妹。而且……”他看向Eva,“你说日记本可能控制了她。如果我们不进去,她会怎样?被日记本彻底吸干?或者变成……别的什么?”
会死。或者比死更糟。
Eva没说话,但她知道哈利明白。罗恩也明白,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拳头攥得死紧。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罗恩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声音发颤,“连梯子都没有!而且下面有什么?多深?我们会摔死的!”
哈利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不顾Eva“小心”的提醒,伸出手探进黑暗里。几秒钟后,他缩回手,手指上沾着湿漉漉的、滑腻腻的透明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不是垂直的,”他说,在袍子上擦了擦手,眉头紧皱,“是斜的,像滑梯,坡度挺陡。而且很滑,应该是蛇怪爬行时留下的……分泌物。”他顿了顿,“我们得滑下去。”
“我们要滑下去?”罗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是吼出来的,“滑到可能有蛇怪的地方?哈利,你疯了?它会杀了我们!它会石化我们!或者直接……”
哈利深吸一口气,转向罗恩,又看了一眼Eva。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决心,有担忧,还有一种……十二岁男孩试图在绝境中扮演保护者的固执。“罗恩说得对。这下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有多危险,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你们俩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容置疑,但Eva听出了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罗恩,你去找教授,越快越好,告诉他们入口在这里,蛇怪刚离开不久,还有金妮可能在里面。赫敏需要有人看着,万一……万一蛇怪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Eva,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Eva,你也留下。你和罗恩一起,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教授。这是最要紧的事。”
Eva愣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的堵塞感哽在喉咙——就像去年看着哈利喝下那瓶药水,独自走向棋盘尽头的黑国王时一样。他总是这样。总是试图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
罗恩也愣住了,然后猛地摇头,红头发甩得像个愤怒的狮子:“不!哈利,你疯了吗?一个人下去?那是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哈利打断他,语气急促但坚定,“我是去找金妮。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洞口,“我是蛇佬腔。我能听见它,也许……也许能提前避开它。”
“可是你需要帮手!”罗恩急得脸都红了,“你需要人看着你的后背!下面那么黑,你需要照明!需要……”
“需要计划,”哈利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有条理,“所以你们留下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们去叫教授,教授们来了,才能救所有人。我一个人下去,目标小,更容易隐藏。如果……如果我真的遇到蛇怪,至少你们在外面,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入口在哪里。”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Eva听出了里面的破绽——一个人下去,在完全陌生、黑暗、狭窄的环境里,遇到一条五十英尺长、目光能杀人的蛇怪,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哈利是在赌命,而且想把她们排除在危险之外。
她看着哈利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握着魔杖、微微发抖却用力攥紧的手,看着他额头上那道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的疤痕。她想起一年级时,他骑着扫帚冲向金色飞贼的样子;想起他在地下房间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在棋盘上走向黑国王时的背影。他一直是这样,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觉得这样可以保护别人。
但这次不一样。下面不只是蛇怪,还有被那本诡异日记控制的金妮,还有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未知的黑暗魔法。哈利一个人,太危险了。
而且……爷爷说过,“稳不在静,在看清脚下”。现在,她看清了——他们已经站在了真相的门前,洞口已经打开了,赫敏被石化了,金妮在里面生死未卜,那本日记的邪异远超想象。退回去叫教授也许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时间呢?等教授们赶到,讨论方案,组织人手,再顺着滑道下去,找到他们……金妮还能等那么久吗?那本日记会给她那么多时间吗?
“哈利,”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让哈利和罗恩都转过头来,“金妮可能不只是被带进去那么简单。那本日记……比我们想的更邪门。它有自己的意识,它在利用金妮。如果它控制了金妮,可能需要特别的……方法才能让她清醒,或者阻止它完成想做的事。你一个人,可能应付不了。”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又被固执取代:“所以我才要你们安全地待在外面!如果我……如果我出不来,至少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教授们该怎么对付它!”
“不!”罗恩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送死!金妮是我妹妹,但你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罗恩说得对,”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下面太危险,你需要帮手。”
她顿了顿,看着哈利想要反驳的表情,快速分析道:“我们需要分散风险。罗恩回去报信是最重要的,必须有人确保教授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入口的位置,知道赫敏的情况。而且,罗恩对城堡最熟,跑得最快,他能用最短时间找到教授。”她看向罗恩,眼神坚定,“这是最重要的任务,罗恩。如果我们都下去了,万一……万一都出不来,教授们可能很久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不知道入口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