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张了张嘴,脸涨红了,他看看哈利,又看看Eva,最后看向地上石化的赫敏和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对妹妹的担忧、对朋友的忠诚、以及对“最重要任务”的责任感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而且,”Eva继续说,转向哈利,“我也许……能帮上忙。我爷爷教过我一些东西,关于如何应对‘不干净’的、有自主意识的邪物。那本日记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下面可能会用得着。”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语气中的笃定让哈利犹豫了。
哈利看着她,嘴唇抿紧了。他能看出Eva眼里的坚持,那种安静但不容置疑的坚持,和平时一样。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而且,她说得有道理——罗恩回去报信是必须的,而下面情况不明,多一个人确实多一分把握,尤其是Eva一直很冷静,观察力也很强,而且她似乎对那本日记和它带来的影响有更深的了解。
“Eva……”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疲惫和担忧。
“我下去,”Eva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罗恩回去报信。哈利,你需要一个能互相照应的人。”
罗恩焦急地看着他们两个:“不!要么我们都去,而且金妮是我妹妹!”
“正因为金妮是你妹妹,”哈利深吸一口气,转向罗恩,语气终于变得坚定而清晰,做出了决定,“你回去报信,才能最快地把教授们带来!如果我们都下去了,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教授们可能很久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Eva说的对,需要有人确保消息传出去。罗恩,你跑得快,你对城堡更熟,你知道怎么最快地找到教授。这是最重要的任务!金妮需要教授们的帮助,赫敏也需要!”
罗恩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哈利的话戳中了他最焦虑的一点——如果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如果没人来救金妮和哈利……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赫敏,又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最终,对妹妹的担忧和“最重要任务”的责任感压过了恐惧。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坚定了许多:“好……好吧。我去找教授!用最快的速度!但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要看它的眼睛!找到金妮就……就躲起来,等我们来!答应我!”
“我们会的。”哈利承诺道,然后看向Eva,眼神里还有一丝最后的犹豫和担忧,“Eva,你确定吗?下面可能……非常糟糕。我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
“我确定。”Eva打断他,声音平稳,甚至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很浅的、安抚性的笑容,“我们互相照应。”
哈利终于还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洞口。“我们需要镜子,或者……任何能反光的东西。任何能让我们不用直接看它就能看到它的东西。”
Eva环顾四周。盥洗室里除了破碎的镜子和生锈的水龙头,什么都没有。阴冷的风从洞口吹来,带着地底深处令人不安的气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近心口的内袋——那里放着爷爷给的锦囊。
“危急时用”。现在算危急吗?下面除了蛇怪,还有那本像活物一样会跑回主人身边的日记,还有被它攥在手心里的金妮。爷爷没说锦囊里的东西能对付怪物,但……如果那日记的“根”真如他所说,这锦囊里的东西,会不会是拔“根”用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再犹豫,当着小心的将锦囊取出,打开。里面没有符咒,没有法器,只有三样东西: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干枯草药(闻起来像艾草,带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一块拇指大小、温润光滑的黑色石头(触手生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极薄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符文,笔画遒劲,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哈利凑过来看,绿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希望。
“这是我爷爷给的,”Eva简短地解释,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说,如果遇到……‘不是用魔杖能解决的东西’,或者‘心里觉得没底了’,再打开。”她没有说“它能救我们”,因为爷爷也没那么说。她只说出了爷爷的原话,这让这些物品的用途依然笼罩在合理的未知中,但也带来了一线希望。
她拿起那块黑石,石头在手心里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奇异地安抚了她指尖的冰凉。“这个至少是暖的,也许……”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阴冷的地底,一点温暖和光明可能也很重要。
哈利接过去看了看,石面光滑如镜,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但在这种光线下作为镜子不够清晰。“反光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映出轮廓……而且暖的,总比没有好。”他递还给Eva,眼神里多了份复杂的意味——那是对她背后那个未知世界的一丝认知,也是对她此刻分享“底牌”的感激和由此而生的一丝信心。
罗恩在洗手池那边翻找,突然叫起来:“这里!这个!”
他举起一个破旧的、边缘有点变形的黄铜肥皂盒,内壁虽然磨损了,但还能反光。“这个行吗?还有这些——”他又从地上捡起几片破碎的镜片,最大的那片有手掌大,边缘锋利,但镜面还算完整。
“可以试试。”哈利接过肥皂盒和镜片,掂量了一下,“我们把这些分一分。进去之后,用这些东西看路,看周围,绝对不要直接用眼睛看任何可能是眼睛的东西。罗恩,你也拿一片,去找教授的路上以防万一。”他将一片较小的镜片递给罗恩。
Eva接过一片较大的镜片,边缘锋利,她用一个简单的软化咒让锋利的边缘变得不那么割手(弗立维教授上学期教过的小技巧)。然后她小心地将草药和符纸收回锦囊,塞回贴身的衣袋,黑石则握在左手手心,镜片握在右手,魔杖插回袍子上的口袋以便随时取用。
准备就绪。哈利打头,Eva紧随其后,罗恩站在洞口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手里紧紧攥着那片小镜片和魔杖。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罗恩,又看了一眼地上石化的赫敏,眼神沉重。“荧光闪烁。”他魔杖尖亮起白光,照亮了洞口内湿滑的、向下倾斜的岩石表面。
他转向Eva,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前倾,一只手举着魔杖照明,另一只手握着肥皂盒,滑入了黑暗。
Eva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罗恩,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滑了下去。在进入黑暗前的一刹那,她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让它缓缓流转起来——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保持心神清明,抵御可能的地底阴寒与黑暗中的恶意。
加速,黑暗,湿冷的风。滑道仿佛没有尽头。
而在地面之上,罗恩最后看了一眼赫敏僵硬的身影和那个黑暗的洞口,听着哈利和Eva滑下去的声音迅速消失,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冲出盥洗室,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城堡深处,去寻找能拯救一切的希望。
“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嘶喊,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