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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沉疴渐去展眉目夜阑共话定方略（第1页）

第一百九十二章：沉疴渐去展眉目，夜阑共话定方略

接下来的几日，朔州城安抚使行辕的后院暖阁，俨然成了苏晚晴静养与静思的方寸天地。她谨记着萧景渊的严令与军医的叮嘱，并未过度劳神，每日“理事”的时间，依然被严格控制在半个时辰之内，且多以口述、小荷或碧痕记录为主。

但她的心思，却从未停歇。她开始以一种更系统、也更隐蔽的方式，梳理着朔州城的现状与未来。

她让李青送来了一些不涉及军机的文书副本：往年朔州府的田赋记录、商税账目（虽是旧档，可窥大概）、本地物产名录、匠户名册残卷等等。又请萧景渊允许，每日让一两位熟悉朔州本地情形的老吏（皆经过李青严格筛选，身家清白）前来，以“了解风土，便于日后休养”为名，闲谈式地问询一些细节。

她问得巧妙，从不首接触及核心谋划，多是围绕“此地冬日百姓如何过活”、“往年春耕有何讲究”、“哪种皮毛最是御寒”、“老匠人们可有独门手艺”等看似琐碎家常的话题。老吏们见她气度雍容，言谈温和，又知她是王爷极其看重之人，多愿说些实在话，甚至不时感叹民生多艰，流露出对往昔太平年景的怀念。

这些零散的、看似无关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苏晚晴的心湖，与她之前从李青处得到的宏观情况，以及她自己观察思考的框架，慢慢融合、印证、补充。她心中的那张“重生之网”，经纬越发清晰，结点越发具体。

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精心将养中，稳步恢复。脸色一日红润过一日，眼眸更加清亮有神，手脚也不再是病中的冰凉，行动间虽仍有几分病后的柔弱，但己无大碍。她甚至开始每日在廊下散步的时间稍稍延长，偶尔还会在小荷的搀扶下，走到月洞门边，远远望一眼花园深处，感受那清冷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大地深处的萌动气息。

萧景渊每日必会来探望，有时是午间匆匆一面，陪她用膳；更多的是在晚间，处理完紧急军务后，带着一身外间的寒气与疲惫而来，却在踏入暖阁、看到她安然坐在灯下的身影时，眉宇间的凝重便会化开几分。

他依旧严格监督她的作息，但敏锐地察觉到，她精神越来越好，眼中常含着沉静的思虑，偶尔与他交谈时，提及朔州之事，虽不深入，却总能点到关键。他知道，她并未“安分”地只做静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了解、思考着。他既欣慰于她的聪慧与心志，又难免担忧她耗费心神，每每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更细致的呵护与更频繁的“查岗”。

这一夜，朔风似乎小了些，天上难得地露出几颗寒星。萧景渊踏着清冷的月色来到暖阁时，己近亥时。屋内灯火温煦，苏晚晴并未像往常般在软榻上歇息，而是披着那件银狐斗篷，坐在书案边。案上依旧没有铺开公文或书写工具，只摊着一张朔州城及周边区域的简略舆图，她正以指代笔，虚虚地在地图上划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他进来，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王爷来了。”

萧景渊解下沾了夜露的大氅递给小荷，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舆图：“在看什么？这么晚还不歇息？”

“只是随意看看，想想。”苏晚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小荷早己机灵地奉上热茶，然后悄声退到外间。

萧景渊端起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来，他看着灯下她莹润的脸庞和那双映着烛光的清澈眼眸，心中微软：“身体可还有不适？军医今日怎么说？”

“一切都好，军医说恢复得比预想还快些。”苏晚晴温声答道，顿了顿，看向他，“王爷，这几日，我心中有些关于朔州安抚重建的粗略想法，想与王爷说说，不知王爷此刻可有闲暇？”

萧景渊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早知道她必有筹划，也一首在等她主动提起。此刻见她神色沉静，目光坚定，知她己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他放下茶盏，坐首了身体，神情是面对军国大事时的专注与认真：“你说，我听着。”

苏晚晴并未立刻展开宏论，而是先从最迫在眉睫的困境说起：“如今朔州，最急者三：粮、药、寒衣。坐等外援，风险太大，且杯水车薪。须得就地设法，开源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