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骑士落马
1986年10月29日晚上6点30分,马丁·西格尔回到家。他走进卧室,把西装扔到**。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能够在这个时候回家吃饭可真是让人欣慰。他走到书桌前,凝望着窗外。书桌紧靠着一个大窗户,从这里可以俯瞰格雷西广场公园的全景。
自从丹尼斯·莱文被捕以后,西格尔几个月来一直都焦虑不安,现在他感觉好多了。莱文被捕的那天,他正在机场的电话亭里,当时他就惊恐不已,第二天,他还去看了医生。他感觉不太舒服,认为自己太紧张了。实际上,他想让医生问他为什么感觉这么糟糕、这么焦虑,他想倾诉一下。然而,医生只是对他快速检查了一番,把他的抱怨晾在了一边。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很快就会好的。”
也许医生的话是对的,上个周末,西格尔偕妻子和朋友们到比斯坎岛郊游。他们乘坐一艘双体船在海上游玩,海面风很大,阳光灿烂,西格尔玩得非常高兴。
他微笑着看着窗外,孩子们在游乐场上尽情地玩耍。突然,电话铃响了,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西格尔心不在焉地拿起话筒,而不是等着保姆多丽丝去接。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是马丁·西格尔吗?”
“是的。”西格尔回答。
“我是比尔。”然后是一阵沉默。星期一,多丽丝告诉西格尔有个叫比尔的人打过电话,但是没有留电话号码。昨天,他又打过来了。而这两天西格尔都像往常一样在8点左右回到家。对这两个电话他没有多想,突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个比尔是谁。
“哪个比尔?”西格尔问道。
“你知道的。”对方用一种旁敲侧击的语气说,“比尔。”
“我不知道。”西格尔急躁地回答。这是一个骚扰电话吗?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比尔问道。
“没有。”
“你知道我寄的那封信吗?”
西格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挂断电话。他接着回答:“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我是指你和那个俄罗斯人的关系。”
西格尔闭上眼睛,只见布斯基的影子在飘来飘去。他竭力镇定自己,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比尔继续说道:“我给你寄了一封信,在信中我告诉你我想跟你见面。”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西格尔说。
“哦,算了吧,别想骗我了。”比尔说着,然后,他的声音变成了威胁性的,“我知道的。”
西格尔再次坚持说他不知道对方在谈什么,然后,比尔明显地表露出了一阵焦虑。他问:“你是那个原来在基德尔·皮博迪公司工作,现在跳槽到了德崇公司的马丁·西格尔吗?”
“是的,正是。”西格尔说,然后他感觉已经说得太多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否则我会报警的。”
“我想,你不敢。”比尔讽刺地说。
西格尔挂断了电话,他摇摇晃晃地离开桌子,紧握着拳头。他一直都害怕这件事情会发生,他大喊道:“终于来了!”突然,他感到一阵恶心,赶紧冲到就近的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简进来了,她看到丈夫弯着腰在卫生间里呕吐,非常担心。当西格尔直起身来,竭力振作精神时,她焦虑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回答说:“肯定是胃病又犯了,有时突然就发作了。”
简一出去,西格尔就立即给马丁·利普顿打电话。从私人和业务两个方面来说,他感到利普顿都是他最可靠的律师。利普顿的秘书说她的上司正在休斯敦出差,不过,她告诉了西格尔一个电话,说打这个电话可以找到他。
西格尔在电话中说:“我是马丁,有人敲诈我。”他把那个神秘电话的情况大致给利普顿讲了讲。利普顿督促西格尔第二天去见见拉里·佩德威兹。佩德威兹原来是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刑事处的负责人,曾经为沃切尔律师事务所处理过伊兰·赖克的事件。
第二天西格尔见到了佩德威兹,向他详细讲述了和比尔之间的通话情况,并提到比尔多次说给他寄了一封信,要求和他见面。佩德威兹问道:“你查看康涅狄格家中的邮箱了吗?”
西格尔意识到他和简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有去康涅狄格的家了。于是,他开车赶到那里,打开邮箱,一眼就看到了那封信,正躺在一大堆没有开启的信件中。为了保护好指纹,西格尔戴上了塑胶手套,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匆匆扫了一下那封短信。内容简单而神秘,首先是一句“我知道”,然后是要钱。比尔说,如果他没有收到钱的话,就会向国税局举报西格尔。西格尔小心翼翼地把这封信和信封放到了一个大信封里,然后封好,开车回到了纽约。
当佩德威兹看到这个证据时,他感到非常可疑。他怀疑这封信和电话是政府给西格尔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这好像又不可能,但是在莱文一案之后,政府一直在继续调查,任何事情似乎都有可能发生。尽管这样,佩德威兹建议西格尔等一等,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会发生。
接下来的一周,西格尔接到了布斯基的电话,他似乎突然之间急于想和西格尔见个面。西格尔拒绝了,并立即挂断了电话,但是布斯基的电话让他非常不安。接着,在11月10日,国税局的几个工作人员没有提前通知就突然来到了西格尔的办公室,不过西格尔不在。当他听说这件事后,他给佩德威兹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这次,佩德威兹说,他认为最好和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联系一下。
西格尔说:“那你联系吧,我想把这事弄清楚。”
当天下午,西格尔又接到了佩德威兹的电话,他说:“你明天早上先到我这里来一下。”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严肃,但是他没有讲具体情况。
第二天早上,佩德威兹告诉西格尔:“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对那封信的事全都清楚,他们也知道你和布斯基之间的一切情况。”他不用再说下去,西格尔的防线已经崩溃了。他用手抱着头,痛哭流涕起来。
他一边抽噎,一边说:“我做过那些事,我有罪,很抱歉,我想改正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