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公司竭力淡化此事的影响,并抓住机会抨击检察官,而不是批评一个刚刚承认有罪的合伙人。在给公司全体员工的一份声明中,高盛公司说:“鲍勃曾经被捕过,后来检察官们认为是一个错误;曾经被起诉过,后来又被撤销了。检察官们发誓要对鲍勃重新进行指控,并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调查。他们还对鲍勃进行了一系列公开的指控和诽谤,而这些远远超出了他实际的所作所为。”
但是在高盛公司内部,有些人对弗里曼的认罪所暴露的问题深感忧虑。从弗里曼的供述中可知,作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套利人,他经常可以得到其他投资者所无法获取的市场信息。例如,在比阿特丽斯公司的收购案中,他承认曾经和亨利·克拉维斯谈过交易的事;他知道理查德·奈在出售比阿特丽斯公司的股票,因为高盛公司是为奈处理交易的;他向奈披露过相关情况;拉斯克打电话告诉他比阿特丽斯公司的交易出现了问题,然后他又给西格尔打电话求证。
即使这种机密消息的自由交换不是犯罪活动,但是这些消息也是其他投资者所无法获悉的,这种行为至少也是很可耻的。这种情况表明,允许大的投资银行从事套利业务是非常危险的。尽管如此,高盛公司的套利部门仍然存在,并且是华尔街上最为活跃和利润最丰厚的部门之一。这和基德尔·皮博迪公司的举措截然不同,该公司在断定套利业务会引发公司内在的利益冲突之后,自愿放弃了套利业,撤销了该部门。
对威格顿和泰伯尔的调查也结束了。威格顿对他最初被逮捕一事非常淡然,处变不惊,一直表现出沉着坚定的神态,这也是他所熟悉的基德尔·皮博迪公司的精神所在。当弗里曼的认罪听证会开始时,检察官也同时宣布对他的调查结束。当时,威格顿正在健身房锻炼,他留言说不想被打扰,因此没有立即听到这个消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继续到乡村俱乐部打高尔夫球。后来他说,他感到检察官们很“绅士”。
西格尔现在成了家庭“主夫”,他刚刚购物回来,正在厨房忙碌。突然,电话铃响了,是他的律师奥德丽·斯特劳斯打来的,告诉了他弗里曼认罪的消息。西格尔大为震惊,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切——他经受了这一切折磨,最后却换来弗里曼只接受一项罪名。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期盼着作证。他知道自己所说的都是实话,并且他肯定陪审团会相信他的。最后,公众会看到他已经尽力在做正确的事情。
西格尔曾经认为政府会解决一切事情,但是弗里曼一案的结束击碎了他对政府的信任。更为糟糕的是,他还不能被宣判,因为他还要继续等待,可能会在弗里曼的宣判听证会上作证。西格尔痛苦地向卡图希罗抱怨,卡图希罗告诉西格尔,他会竭尽全力争取让弗里曼至少再接受两项重罪。卡图希罗告诉西格尔和拉科夫:“有句话我不能在法庭上公开说,但是,我们对此事的处理是完全不当的。”
在米尔肯被起诉之后一周,3,000多名支持米尔肯的人云集比弗利山的希尔顿酒店,参加1989年的捕食者大会。米尔肯的支持者在洛兰·斯珀奇的带领下,正在约瑟夫的房间里和他交涉,他们要求在会上播放颂扬米尔肯的录像。他们威胁说,如果不播放录像,他们就退出大会。约瑟夫又一次陷入了困境,在这个由米尔肯控制的公司中,他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像以前那样,他这次又妥协了。在星期四的晚上,会场开始播放热情颂扬米尔肯的录像,还配有米尔肯的画外音和激动人心的音乐。尽管米尔肯没有参与这次捕食者大会,但是他似乎仍然是会场的明星。
在会场的上面悬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德崇公司将成为2089年高收益债券之城。横幅的下面是一个可旋转的空间站模型,上面展示了公司客户的产品。但是,唐纳德·恩格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举行捕食者大会了。晚会上的特邀明星似乎也只是二流的,这次邀请的是希娜·伊斯顿(Sheeon)。在介绍雷诺公司的收购案时,没有了米尔肯在身边,恩格尔感到非常孤独无助。晚会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开大厅回房间去了。恩格尔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哭泣起来。
在大会结束之后不久,德崇公司最终宣布同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谈判结束,双方达成了协议,并对外宣布了协议的条款。根据协议,证券交易委员会几乎完全控制了德崇公司。其中最令人震惊的一个条件就是,最近刚刚退休的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约翰·沙德出任德崇公司的董事长。约瑟夫将继续担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经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德崇公司的官员将严格监管该公司的所有业务活动。该公司比弗利山分部的高收益债券部门继续运营,但是,米尔肯和洛厄尔仍然要接受惩罚,协议要求德崇公司将他们的股权全部赎回,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约瑟夫告诉公司的员工:“假如这些条件及时得到批准,我们仍然可以继续我们的生活和职业。我想我们都会非常自豪的,因为我们从困难中挺了过来。公司96%的骨干力量都保存了下来。我想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德崇公司同意向米尔肯支付7,000万美元,以赎回他在该公司的股权。米尔肯宣布,他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国际资本投资集团(IionalCapitalAccessGroup)。他发表了一篇新闻稿,是由罗宾逊公司起草的,里面称这个新的公司将用自己的资源为“员工、少数族裔和工会创造所有权的机会”。利勒尔否认米尔肯这是在试图向潜在的蓝领和少数族裔陪审员示好。
支持米尔肯的力量在德崇公司仍然是个问题。为了挽留公司的骨干员工,约瑟夫继续用慷慨的奖金收买他们的忠诚。他向每个人保证1989年的薪水至少是1988年的75%,不管公司的赢利情况如何,都要保证这一点。例如,布莱克的收入将为2,000万美元,基西克为1,100万美元。基西克接替米尔肯负责高收益债券部门,布莱克成了公司金融部的联合主管。布莱克和基西克原来都是公司证券承销助理委员会的成员,这个委员会主要是评估潜在交易的风险。现在,他们离开了这个委员会,由公司资历较浅的员工接替。这些员工既没有经验也没有什么地位,无论有些交易的风险明显有多高,他们也无法质疑资深的高级经理人。这就为公司埋下了无穷的后患。
布莱克和彼得·阿克曼似乎都在专心致志地做交易,一门心思赚取预付费,根本不管将来的风险和后果,他们甚至在公司同政府达成认罪协议之前就开始这样做了。1988年的秋天,在布莱克的坚持下,德崇公司同意支持威廉·法利对西点佩珀雷尔公司(West-PointPepperell)发起恶意收购。法利是米尔肯的忠实客户,他所拥有的鲜果布衣公司就是在德崇公司的支持下购买的。在这项交易中,德崇公司帮他发行了大量的垃圾债券进行融资。1989年1月初,阿克曼接手了一项由布斯基以前的投资人梅苏莱姆·里克里斯提议的交易,用1。75亿美元收购特兰斯资源公司(TransResources),该公司旗下包括以色列海法化学工业公司(HaifaChemicalCo。)。
公司承销助理委员会的成员斯蒂芬·温罗思曾经反对给布斯基融资,现在当听到公司接手西点佩珀雷尔公司和特兰斯资源公司的交易后,他极为震惊,并坚决反对,但是却被布莱克和阿克曼制止了。布莱克和阿克曼强行通过了这两项交易,委员会中资历较浅的成员只能温顺地坐在那里。温罗思怒不可遏,他拒绝参加此类会议。他也没有得到约瑟夫的关注。当时,约瑟夫正在忙着同政府达成协议,试图重整公司。
新的交易表明,没有米尔肯来销售债券——必要时贿赂买主——仅靠比弗利山的力量根本连市场都找不到。米尔肯强迫忠实客户购买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潜在的买主们实际上已经开始审查由德崇公司支持的垃圾债券的交易条款,对有些情况,他们甚至非常震惊。最后,德崇公司不得不用自己的资金购买大部分债券,使公司持有的债券比例越来越高。仅仅在法利的交易中,公司就拿出了2。5亿美元——几乎占到了公司股本资本的14。到夏天即将结束时,德崇公司已经持有许多公司的大量垃圾债券,这些公司包括:休闲国际公司(ResortsIional)、布兰尼夫综合资源公司(BraedResources)、SCI控股公司(Sgs)、吉列控股公司、希普利斯蒂-帕滕服装公司(SimplicityPattern)、统一石油天然气公司(solidatedOilandGas)、希尔斯伯勒公司(Hillsbh)和索斯马克公司(Southmark)等,德崇公司为这些公司的交易提供了大量的融资。
约瑟夫非常担忧,他设法阻止布莱克为公司的客户贝内特·勒博收购普赖姆电脑公司(Primeputer)的交易提供具有毁灭性的高报价融资工作。而且,在阿克曼私下同派拉蒙石油公司交易而导致德崇公司损失5,000万美元之后,约瑟夫竭力约束他的行动。阿克曼非常生气,尽管约瑟夫保证要给他1亿美元的奖金,他却实际上放弃了工作。他转到了伦敦办事处,从表面上看是为了开拓欧洲的业务机会,其实,阿克曼告诉同事们,他计划写一本书。在比弗利山,一幅关于阿克曼的漫画在四处传播,漫画上的阿克曼背着一大袋钱,趁着黑夜翻墙逃走了。
尽管许诺了高额的奖金,但是阿克曼并不是唯一的问题。洛兰·斯珀奇和鲍勃·达维多夫仍然对约瑟夫阻止他们向米尔肯表达敬意一事非常生气,从公司辞职了,并撤出了他们的股权。其他忠于米尔肯的员工也纷纷离职,公司的许多业务部门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零售经纪网络。随着个人投资者因受到德崇公司认罪协议的困扰而离去,该公司不得不向经纪人支付越来越高的薪水,以吸引他们留在公司。即使有丰厚的报酬,经纪人的数量也大量减缩,从1,400人减少到了1,200人。招聘新的经纪人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到该公司工作。此外,公司开支不断增加,而规模经济效益逐渐下降。仅仅在1989年一年,德崇公司零售部门的损失就高达4,000万~6,000万美元。
到1989年4月的捕食者大会时,约瑟夫已经知道公司必须立即进行大规模的重组。经纪部门曾经是公司的基础,现在必须大幅削减。约瑟夫感到非常难受。在整个调查过程中,他一直呼吁公司的经纪人要忠心,而多数人也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约瑟夫一再发誓说要“永远”保留零售经纪业务。然而,在4月中旬的一次讲话中,他说:“世界已经改变了,德崇公司要重新审视所有的业务。”经纪人都站起来表示欢迎,约瑟夫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几天后,也就是4月18日,约瑟夫宣布公司要放弃零售经纪业务,同时还要放弃市政债务和外国证券业务。约瑟夫一直都梦想着打造一个全方位业务公司,希望与高盛公司相匹敌,但是这个梦想现在破灭了。公司原来有1万多名员工,约瑟夫在和政府协商时,总是提及这1万多名员工的生计,现在也被削减到了5,000多人。经纪人突然之间失去了工作,他们非常痛苦,都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对约瑟夫来说,这个决定非常痛心但是却也无奈:公司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
当约瑟夫正在全力应付公司不断出现的管理问题时,更多具有威胁性的趋势开始在米尔肯庞大的垃圾债券帝国出现。在过去,每当公司的债券发行者威胁说要拖欠债券款项时,米尔肯只用安排进行交换收购、重组债务即可,通常是更高的杠杆融资。这个过程就像金字塔骗局一样,掩盖了信贷问题,最后使德崇公司的债券拖欠率达到了一个低得令人羡慕的水平。现在,比弗利山分部的销售人员发现,发行新债券偿还旧债务是不可能的。垃圾债券业务上的任何纰漏都可能导致可怕的后果,因为米尔肯的大客户——从像哥伦比亚储蓄与信贷银行一样的银行到执行人寿公司这样的保险公司——全都已经持有了大量的垃圾债券,这些垃圾债券投资组合的价值出现任何下跌,都会抑制它们进一步吸收更多债券的能力。
当纰漏出现时,也就是大地震了。在米尔肯于1989年6月正式辞职之后没几天,综合资源公司开始拖欠支付利息。综合资源公司是避税业务合伙关系的推销者,一直在从事多种经营业务,在米尔肯的帮助下融资发行了20亿美元的垃圾债券,成为一个拥有150亿美元的保险和房地产业巨头。该公司是依赖米尔肯而成功的典型,它发行垃圾债券,并且投资债券,最后成了米尔肯最为忠实的大客户之一。该公司吸引了大量的资金,许多不知情的投资者也纷纷投资其金融产品。它的股价从1981年的7美元猛涨到了1983年的46美元。尽管1986年的税务改革法案阻止了它通过避税业务而赢利,但是米尔肯的债务却推动它不断开拓新的业务领域。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主要所有者——齐斯家族(Zises)的成员——给自己支付了高额的薪酬。
但是,由于该公司潜在的业务缺陷,它注定是一个纸糊的房子,这是整个垃圾债券帝国的缩影。新债务的注入可以掩盖其财务恶化的状况,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太久了。在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后,米尔肯亲自于1988年12月安排了一次股本注入,让他的另一个忠实客户——一家位于路易斯维尔的保险公司ICH公司(ICHCorporation)取得它的控制权。这是米尔肯为了应对债券发行者遇到问题所采取的典型办法,但是,政府的调查以及德崇公司同政府达成的认罪协议阻止了米尔肯进一步完成这一笔交易。ICH公司的交易从来都没有完成。离开了米尔肯,比弗利山分部的销售人员不可能销售出综合资源公司的更多垃圾债券,该公司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资金短缺的危机之中。
1990年2月,综合资源公司申请破产,它所有垃圾债券的价值彻底被摧毁,包括德崇公司还没有销售出去的大量债券。数千名受害者包括投资人、投保人和公司的员工,多是美国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综合资源公司和德崇公司还有联系。
综合资源公司的破产引发了金融界的巨大震**,尤其是在米尔肯以前的许多客户之中,他们不得不注销了手中综合资源公司债券的价值。紧接着,在九月份,震**变成恐慌,当时零售业的巨头康波公司(CampeauCorporation)披露自己出现了现金流危机。这就意味着该公司无法履行它所发行的数十亿美元垃圾债券的债务,这些债券是该公司先后在收购联合百货公司(AlliedDepartmentStores)和联邦百货公司(Federated)时发行的。康波公司的危机非常令人惊愕,因为全美国的经济仍然在持续增长之中。如果这件事发生在经济低速增长或者衰退时,那么这些依靠大量债券融资的公司将会怎样呢?
就好像全美国的投资者都从长达10年的美梦中惊醒了,他们最终认识到了高回报并不能通过低风险而获得。尽管德崇公司并没有被牵涉到康波公司的危机之中,该公司的业务是由第一波士顿的明星投资银行家布鲁斯·瓦瑟斯坦负责运作的,但是,投资者们现在都抢着将他们手中的垃圾债券清仓,甚至不惜以任何价格出售。于是,债券的价值飞速下跌,影响到了德崇公司信用最为良好的客户,也损害了德崇公司自己的垃圾债券组合的价值,而这些债券的数量非常庞大,一旦抛售,肯定会充斥整个市场,进一步拉低垃圾债券的价格。而且,德崇公司的垃圾债券投资组合在公司整个资产中所占的比重非常大,大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德崇公司在向政府支付了5亿美元的罚款(占总罚款6。5亿美元的大部分)之后,它的资金更为短缺。另外,随着向米尔肯和洛厄尔签发期票赎回他们手中的公司股票,以及赎回离开公司的米尔肯支持者手中的股权,公司的资金形势更为严峻。为了阻止员工跳槽,约瑟夫禁止公司的管理人员一次性提取所有的股本权益。
尽管约瑟夫没有违背当初的协议,停止支付米尔肯的律师费,但是他现在对这笔费用做出了限定,每月最多125万美元。正如约瑟夫所说的,米尔肯可能有权得到金钱所能买到的最好的法律辩护,但是他却无权得到金钱所能买到的全部的法律辩护。利曼知道后勃然大怒,他对一个记者说:“迈克尔·米尔肯所能得到的辩护的质量不会受到德崇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多少的影响。”
很快,约瑟夫还和米尔肯就律师费问题发生了争吵。在同政府达成认罪协议之后,约瑟夫重新计算了公司当年的奖金分配,要求米尔肯的高收益债券部门承担一定比例的律师费,这些钱从奖金中扣除。尽管米尔肯已经不在公司工作了,尽管政府阻止向他发放奖金,尽管可能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他仍然就律师费的分摊问题固执地同约瑟夫争个不停。德崇公司和米尔肯的律师们从来都没有达成一致。
随着内部争吵的不断升级,德崇公司的资金却越来越少,从1989年1月的15亿美元减少到了10月份的不足7亿美元。到了10月中旬,该公司遭到又一起它无法掌控的事件的沉重打击。联合航空公司(UAL)宣布无力完成一项将其股价推升到200美元以上的杠杆收购业务。该公司的失败明确了垃圾债券市场的健康与发起引发股市上扬的收购活动之间的共生关系。谨慎的投资者都不愿意再购买垃圾债券,没有了垃圾债券市场,股票就不能攀升到极高的价格。1989年10月13日,泡沫破灭了,成为1987年黑色星期一的小规模重演。由于和收购相关的股票价格猛跌,股指下跌了近200点,成为有史以来股市单日第二大跌幅。
10月的这次事件很快就震动了整个华尔街,被称为“小崩溃”。同1987年10月的那次崩溃相比,这次崩溃的征兆更长久。它以综合资源公司的破产和康波公司的危机拉开序幕,接着,开始出现类似的事件,垃圾债券的发行者开始放弃履行责任。在融资量巨大的交易中,尤其是在1987年股市崩溃之前的疯狂时期完成的这些交易,支付条款都在想方设法隐藏这些投资的潜在问题,一般都是通过发行所谓的“零息债券”“实物支付”和“重新设定”等,几年来,这些方式都不需要任何付款。最后,垃圾债券业必须自食恶果。当许多公司像综合资源公司一样承认它们无法履行几年前迫切做出的许诺时,整个垃圾债券市场开始崩溃。
事后看来,米尔肯的“天才”似乎在于他吸引人的魔力,他竟然使许多人相信他的“低风险高收益”的信条。正如米尔肯的一个大客户,远西金融服务公司(FarWestFinancialServices)垃圾债券投资组合经理戴维·沙伊贝尔1991年对《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所说的,“无论迈克尔·米尔肯说什么,有些人都会相信”。但是,事实证明,“债券持有人得到了所有的风险,却几乎没有什么收益”。
数据也击垮了罗宾逊公司所声称的米尔肯筹集的资金是企业和小公司救星的说法。邓白氏公司(Dun&Bradstreet)的报道称,自从1977年到1990年,共有104家公司通过德崇公司发行了不可兑换的垃圾债券,其中24%的公司拖欠债务或者破产,是同类公司拖欠债务或者破产率的5倍。
在沉重债务的重压下,米尔肯的一些大客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垮台。拉尔夫·英格索尔失去了对美国报业帝国的控制权,因为他无法偿付由德崇公司发行的垃圾债券。威廉·法利也无法完成对西点佩珀雷尔公司的收购。甚至米尔肯的忠实信徒,哥伦比亚储蓄与信贷银行的托马斯·斯皮格尔也被从银行驱逐出去了,该银行也被政府接管。最后,几乎米尔肯债券的每一个主要购买者都宣布无力偿还债务而宣布破产,最后被政府接管。
德崇公司自身能够幸存吗?约瑟夫知道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德崇公司失去独立性的征兆。9月,甚至就在垃圾债券和股市发生10月崩溃之前,他秘密给华尔街上每一家大公司的高管打电话,寻求资金注入或者合并的伙伴。作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是一种很丢脸的经历,因为他所打电话的那些公司都曾经遭到德崇公司的恐吓。许多公司甚至不给他回电话,即使那些回电话的一般也都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们借口说德崇公司仍然可能受到投资者的民事起诉,这样就会为合并增加不确定性。事实可能更为糟糕:德崇公司的声誉和它的认罪让竞争对手们非常憎恶,尽管它们仍然垂涎该公司在垃圾债券业的余威。多年来,该公司一直傲慢自大,坚决垄断市场,拒绝同其他公司分享承销费用,现在约瑟夫迅速尝到了这种行为的恶果。德崇公司在华尔街没有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