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号墓建造的具体时间史无明证,从它晚于三号墓但二者的年代相距又不远推测,也许就在辛追年仅30多岁的儿子利豨死后,她在极度的悲痛之中,又倍感人之生死无常,自己的寿限也是日薄西山,说不定哪一刻也将撒手人寰。在这种情感与恐惧的驱使下,她开始为自己的后事做各种准备。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操办之后,坟墓建成了,棺椁打就了,待一切即将全部完工之时,这位尊贵的太夫人于文帝十五年左右死了。
三号墓的墓主究竟是谁?
二、三号墓发掘不久后,考古人员在编写《长沙马王堆二、三号汉墓发掘简报》时,根据墓中出土上书“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等字样的木牍推断此墓的主人“显然不是利豨”。其理由是,尽管轪侯家族在《史记》或《汉书》中均没有详细的传记,但据《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以及《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记载,第二代轪侯利豨在位二十一年,死于文帝十六年。
这个记载,显然与三号墓出土木牍所记的十二年相隔三年。故此墓的主人,不是第二代轪侯利豨,而应是一位未继承爵位的兄弟——这个推断无论是当时参与马王堆汉墓发掘的考古人员,还是依靠发掘材料坐在斗室里查史论证的研究人员,似乎都深信不疑。
但是,马王堆明显是轪侯家族的墓地。据记载,利豨并没有离开长沙,马王堆应该有他的墓。于是,发掘领导小组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派湖南省博物馆研究员傅举有去请地质勘探队人员前来钻探,将神秘的利豨之墓弄个水落石出。
钻探的结果令人大为失望,不但在一二号墓的下首未发现坟冢,整个马王堆四周,再也没有隐藏的墓葬了。傅举有只好宣布收工,带着巨大遗憾回到了博物馆。
就在整理三号墓出土的简牍时,傅举有发现遣册中,有“家丞一人”“家吏十人”,以及“美人”“才人”“谒者”“宦者”等记载。帛书整理小组的专家们认为,《汉书·百官公卿表》载:“列侯……有家丞﹑门大夫﹑庶子”,《后汉书·百官志》记载:“列侯……有家臣,置家丞﹑庶子各一人”,三号墓主很可能就是第二代轪侯利豨。
在帛书整理小组专家的启发下,傅举有回到湖南后,潜心研究,终于在9个年头之后,得出了新的结论——马王堆三号墓的真正主人,不是利豨的某一位兄弟,就是第二代轪侯利豨本人。《史记》《汉书》的作者司马迁﹑班固在这件事情的记录上出现了失误。
根据新的研究成果推断,利豨在父亲死后袭其爵位,成为汉朝初年长沙国第二代轪侯。只是这位轪侯没有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长沙国丞相,而是长沙国武装部队最高司令官——中尉。从出土的驻军图等文物分析,这位中尉曾率部驻扎在九嶷山,与割据岭南地区的南越国赵佗大军对峙,并数次交战。因长期统兵在边塞镇守﹑作战,利豨身体受到损伤,在而立之年就突患急病死于军营之中……
傅氏的推断通过《考古》月刊1983年第2期发表后,引起考古学界、历史学界有关人员的关注,同时也引来了众多的附和之声。一篇又一篇的论文相继出现在不同的报刊杂志,争相以不同的角度和侧面,证实傅氏推断的准确。后来虽有学者提出反对意见,但总没形成大的气候,傅氏之说遂成定论。
轪侯家族的兴衰
从一号墓建造的具体时间晚于三号墓,而三号墓又晚于二号墓推断,最早死去者,乃汉初刘邦时代就封侯的长沙国丞相利苍,其次则是利苍的儿子。由于第二代轪侯利豨死得过于突然,墓葬的修建也就显得粗糙和仓促,甚至有些慌乱。这一点,无论是从墓室中短缺的白膏泥,还是棺椁的多处裂隙都可以看出来。或许正因为如此,利豨的尸体才没有保存下来。
就在利豨死后的文帝十六年(公元前164年),第三代轪侯利彭祖正式袭爵,并于景帝中元五年,在欢庆汉中央政权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凯歌声中被晋升为中央奉常,定居长安。第二年,又晋升为中央九卿之一的太常,掌管朝廷极其重要的祭祀和礼仪。
正当轪侯家族的政治、经济地位日趋显赫时,利扶因“擅发卒为卫,当斩,会赦,免”。
利扶的“擅发卒为卫”,究竟是搞叛乱活动还是有其他原因,史料无载。但这个事件标志着整个轪侯家族在西汉云谲波诡的政治舞台上历经四代八十余年的表演,彻底结束了。
举世震惊的帛书与帛画
令这个家族没有想到的是,在遁迹两千年后,他们又以不同的面貌重返人间,接受现代人类的审视。经各方专家的不懈努力,到1974年5月底,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大部分帛书、竹书、帛画内容,已辨别出来。
由于帛书不如竹简普及,在地下又容易腐朽,考古工作者在以往的发掘中发现的竹简较多,帛书却极少。直到这次马王堆三号汉墓的帛书出土,才让众人大开了眼界。
这批帛书都是以生丝平纹织成,其条纹细密、均匀,帛书的幅宽为48厘米左右。从字体的行文规律看,一般都是把帛横摊书写。整幅的每行约60字,有的70多字,半幅的30多字,字体大小疏密比较随便。除了个别的字用朱砂书写外,大部分用墨书写就。除少数帛画需要继续拼接外,整理人员把精力转移到对帛书内容的深入研究上来。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的帛书20多种,大约12万字。这样大批古书的发现,是晋朝咸宁五年(公元279年)河南汲县古墓里出土《竹书纪年》等大批竹简后,在近1700年的时间里只有1972年银雀山汉墓中发现的大批竹简可与其媲美。从这批帛书的内容看,只有少数几种流传下来。书的内容以古代哲学思想、历史为主,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当时自然科学方面的著作,还有各种杂书。
面对大多数久已失传的人类文化至宝,专家们惊讶地发现,有的古籍,不仅对现代人类是佚书,甚至古代两汉时期的刘向、班固等大史学家也没有见到。帛书的出土,不仅丰富了古代史的内容,订正了史书的记载,还可作为校勘某些传世古籍的有力依据。同时,在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等方面,也为后世研究者提供了丰富的研究资料。
整理者将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帛书,依次编号为:
(甲)1。《老子》甲本,无篇题。
2。《老子》甲本卷后佚书之一,无篇题。
3。《老子》甲本卷后佚书之二,无篇题。
4。《老子》甲本卷后佚书之三,无篇题。
5。《老子》甲本卷后佚书之四,无篇题。
(乙)1。《老子》乙本卷前佚书之一,《经法》。
3。《老子》乙本卷前佚书之三,《称》。
4。《老子》乙本卷前佚书之四,《道原》。
5。《老子》乙本。
(丙)1。《周易》,无篇题。